第五百零九章 现在收手,一切尚且来得及! (第1/2页)
昆仑之巅,云海层层叠叠,整座仙山被托在尘世之外。
上古古籍秘境的天光缓缓敛去,方才残破竹简里封存的千年秘辛还沉沉压在苏清南的神魂之中。
玄机子在前方引路,踏着白玉长阶,一路去往山巅最深处的问天殿。
这座大殿不同于世间任何一座朝堂。
没有雕梁玉柱,没有龙凤纹饰,四壁都是素白的原石。
殿顶不封穹顶,直接对着漫天流云和缓缓流转的星轨虚影。
整座大殿没有多余的陈设,只在正中置了一张石案,两张石席。
此地是玄天宗掌教玄微真人静修悟道的地方,千年以来不迎王侯,不纳仙客。
今日专为苏清南敞开了殿门。
一道清瘦苍老的身影静坐在石席之上。
老者一袭朴素灰袍,发丝花白散乱,周身没有半分震慑天地的强横道韵,看上去就像一个静坐山间的寻常老朽。
可只要踏入这座大殿,任何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俯瞰岁月,静观棋局的厚重气息。
他便是玄微真人。
玄机子送至殿门之外,躬身退去。
偌大的问天殿只剩两个人相对而坐。
山风穿过殿宇,流云在二人身侧缓缓游走。
没有客套寒暄,没有仙门那一套虚礼铺垫。
玄微真人抬眼看向白衣染尘的来客,开门见山,直戳核心。
“苏帝君认为,嬴异的道路是对是错!”
一句话落下,整个大殿的气流都安静下来。
这不是一句随意的闲谈问话,这是执掌仙门道统之人对人间守道者的一次终极考问。
世间无数修士或是痛斥嬴异屠戮苍生,或是怜悯他以身殉道背负骂名,各执一词争执不休。
可从来没有人能站在大道本源之上把这件事说得通透分明。
苏清南没有直接评判对错。
对错二字太过轻巧,承载不起一场席卷天下的浩劫,也承载不起数万亡魂的重量。
他抬眸望向殿外流转的云气,缓缓反问。
“掌教认为,星河道人铸造噬天印时,是希望后人用它,还是希望后人永远用不上它。”
玄微真人沉默了。
灰白的眼眸微微敛下,指尖轻轻搭在冰凉的石案之上,一时无言作答。
苏清南的声音平稳清淡,一字一句在空旷的殿中慢慢散开。
“倘若星河道人打从心底希望后世之人动用这件杀器,那噬天印本该和祖龙印一同铸就,两件法宝一并流传后世。”
“可史实并非如此!”
“他先铸祖龙印,镇山河,固地脉,稳住世间根基!从第一步开始,他选择相信守世的道路可以走通。待到岁月流逝,天道日渐僵化腐朽,他才留下噬天印作为后手。”
“后手是绝境之中最后的退路。退路从来都不是首选之路。”
祖龙印是生途。
噬天印是绝路之上的备用之策。
不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启。
良久,玄微真人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
山间流云都随他这一口气轻轻流转。
“苏帝君果然读懂了秘境之中封存的所有记载。那老朽再问一句……”
他目光紧紧锁住苏清南的双眼。
“依帝君之见,时至今日,人间是否已经走到了必须动用这条后路的时刻。”
这一问才是玄天宗内部争论千年的根源。
激进派认定浩劫将至,守世徒劳无功,唯有以灭世逆天的手段破局。
守旧派固执死守旧规,不愿承受毁灭带来的代价。
两派拉扯,才有了玄微真人放任嬴异布局天下的这场宏大试局。
苏清南的回答没有半分迟疑。
“嬴异已经亲自给出了结局!”
“他提前动用了这条后路,败在了荒原地窟,道基崩损,棋局破碎。”
“不是噬天印这条后路本身有错,错的是时机。”
“今日这片人间尚且不需要走到那一步 ,祖龙印尚且安稳,守世之道依旧可行!”
“只要周天星斗的封印不曾彻底崩塌,只要这世间还有一个凡人愿意守住自己的家国烟火,这条惨烈的后路就永远不会成为世间唯一的选择!”
守,尚有希望。
毁,便万劫不复。
玄微真人静静看着他,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苏清南却忽然话锋一转,话题猛地跳出两道大道之争,落到一桩隐藏在所有阴谋之下的隐秘物件之上。
“掌教有没有认真想过一件事!”
“嬴异耗尽无数生灵精血炼制而成的血魂丹,这件东西究竟是用来封印那道域外之门的,还是用来喂饱门后之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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