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元澄古佛 (第2/2页)
明渡、明尘、明觉、明空四道苍老身影分立五处异变之间。
四人平日极少参与祖庭外事，明渡、明空皆已踏入帝关，明尘、明觉则是圣域圆满；巡古络、护旧根、修补树脉，才是他们这些年真正做的事。
大觉祖庭上下，也一直称四人为——守树四老，可此刻四人佛法尽出，五处黑洞依旧在震。
“明渡！”
明寂的声音从高处传下。
“守住最深那一处！”
“是！”
明渡脚下佛光骤然拔高，明空也在另一边一步踏入塌陷百丈之内，两片巨大的金色佛纹沿着黑洞边缘向内压去。下一息，先前被送入附近的数道黑色古纹同时亮起，刚刚闭合的空间再次“咔”地一声裂开。
静玄身后的封界古轮轰然转过一格，数十道经纹同时压向五方。他看了一眼仍在继续扩大的塌口，脸色已经彻底沉了下来。
“还在涨。”
明寂没有回答，他已经看明白了。这些东西根本不是在失控，有人正在外面接它们！
……
树冠最高处。
五处空间塌陷接连震动，这里的古枝也开始传来一阵极轻的颤意。
顾长渊低头看着下方，封镇空间中的第六块灰白古片刚刚又震了一次。殷昼已经从另一侧古枝上站起，伏玄玑眼底月华流转，易玄手中的旧拂尘也不知何时握紧了些，几人的目光都落在那五处越来越深的黑洞上。
唯独最上方那截新生古枝旁，清寂与照微始终没有乱。几片嫩叶在两人脚边轻轻颤动，清寂低头看了一眼，双手合十，低低念了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
随后，他抬起头：“看来，又要提前了。”
顾长渊神色微动。殷昼、伏玄玑几人的目光也随之落到清寂身上，易玄握着拂尘看了看脚下，又看向两名佛子。
“什么提前了？”
清寂没有立即回答，他脚下那截新生古枝忽然亮起了一道极淡的青金树纹。
嗡——
很轻。
第一道树纹亮起以后，远处又有第二道、第三道古纹从树冠深处缓缓浮现。它们沿着一根根巨大古枝不断向这里靠拢，最后在清寂与照微身后汇到了一处。
一圈青金色光芒随之成形。最初只有数尺大小，随后不断向外铺开，不过数息，已经化作一道数十丈高的圆形光门，静静悬在树冠之间。
光门之内看不见寻常树木该有的木壁，只能隐约望见一条条极其庞大的青金木脉，从更深处交错而过。
清寂这才重新看向几人，双手仍合在身前。
“此次归礼，本就还有最后一程。我与照微原定三日之后，由守树长老接引入树，沿祖络而行，去看这些年来古叶为何返青之后仍会复黄，也看大觉为何始终没有真正恢复。”
他说到这里，目光从几人身上一一扫过，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的大觉天树。五处黑洞还在震动，连这片最高树冠都能感觉到从下方一阵阵传来的异样。
“诸位方才于树外所见，是大觉枝叶之间留存的旧道与古痕。若再往里走，祖络之中所见的东西只会更深，许多连外面古叶都未必能够承载。”
听闻此话，在场众人心神一震，伏玄玑眼底原本已经渐渐收敛的月华，也在这一刻重新流转起来。就连殷昼都抬起眼，第一次真正看向那道已经显现出来的青金光门。
清寂没有去看几人的反应，只重新合掌一礼，神色依旧平静。
“如今旧疾未明，又逢今日之变，既赶在了一处，那便一并看了。诸位若愿与我二人同行，可一同入树，既观祖络深处所留之道，也请诸位——助大觉一程。”
照微站在他身旁，目光落在那道青金光门上，轻声道：“看来祖树也在催这一程提前。”
几人一时都没有出声。
顾长渊看着那道光门，又看了一眼下方五处不断震动的黑洞，眸光微凝。
……
高处云海骤然炸开！
轰——！！！
顾天临与梁策第三次正面碰撞。
黑金剑光从云间横斩而过，梁策掌前青黑道纹成片亮起，铛铛铛三声接连炸响，数重古纹被长剑一路劈开。梁策被剑势硬生生逼退十余丈，顾天临一步未停，手中黑金长剑已经再次抬起。
剑锋之上黑金道光冲天而起！
轰！！！
长剑再落！
梁策双臂交错，青黑大道自背后铺开，掌前数十道古纹同时闭合。黑金剑锋一寸寸向下，青黑道纹接连破碎，最后一重古纹炸开的刹那，梁策脚下整片云层轰然下沉！
轰隆——！！！
下方五处塌陷也在同一时间再次剧烈震动，其中最深一处，已经开始缓慢朝着大觉树身偏移。
明寂抬头看了一眼树冠，那道原本不该在今日出现的青金光门已经显现，再低头时，五处空间塌陷仍在继续逼近大觉。
明寂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彻底散去：“静玄师叔，守住五处！”
静玄一掌将封界古轮彻底压下。
“去！”
明寂转身，袈裟在身后轰然扬起，双掌于胸前合十。
啪！
一点佛光自掌间亮起。
下一瞬——
嗡！！！
整个大觉祖域同时传来低沉佛鸣！
祖礼佛场、青灰古塔、白玉长桥、九山之间一座座佛院，一道道已经沉寂不知道多少年的古老佛纹先后从石壁、山体、檐角、云海深处亮起。
明寂垂下眼帘，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过整座祖域。
“大觉明寂，恭请——元澄古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