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我有一曲献给大家 (第1/2页)
李渊收回目光,冲江阳招了招手。
“江阳,你既然来了,何不一起主持诗会?里面的年轻人可都是你的仰慕者,一个个嚷着要写灭突厥、收西域的豪章,这风气可是你带出来的。”
读书人们看到江阳,眼睛全亮了。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灰白布袍的年轻人率先拱手弯腰,“拜见江大人!”
哗啦啦,身后几十号读书人齐齐拱手,弯腰的弯腰,作揖的作揖,有两个激动得膝盖都软了。
江阳抬了抬手,“各位不必多礼。”
他看了一眼醉仙居里的热闹场面,摇了摇头。
“我就不进去了,大家写自己的,我在旁边看着就挺好。我要是坐进去了,你们还怎么放开写?”
“不过来了也不能白来。”
他的目光落到了李渊的裴玉环身上,“裴姑娘,你的琵琶借我用用。”
裴玉环愣了一瞬。
她怀里的五弦琵琶是太上皇御赐之物,平日里谁碰一下她都心疼。
可现在开口借的人是江阳。
她想都没想,把琵琶往前递了出去,双手捧着,“大人请用。”
能让他弹自己的琵琶,这份荣幸,整个大唐找不出第二个。
江阳接过琵琶,掂了掂分量,顺手在弦上拨了两下,调了调音。
他没往醉仙居里走,就站在街边的老槐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干,琵琶横在胸前。
“我不主持诗会了,给大家弹一曲吧。”
“曲名叫说书人。”
百姓们围了上来,里三层外三层。
裴寂被挤到了人群边缘,脸色铁青,但又不甘心走。
读书人们从醉仙居里涌了出来,诗稿也不写了,一个个踮着脚尖往前挤。
江阳的手指搭上琴弦。
第一声拨弦响起来的时候,所有人的嘴都闭上了。
弦音不是裴玉环惯常弹出的温婉缠绵,也不是宫宴上那种华丽铺陈。
是一声叹息。
“折一把纸扇,着上一身青衫……”
他的声音不高不低,懒洋洋的,带着三分随意七分沧桑,就好像他自己就是那个坐在街头巷尾的说书人。
“昨日的史诗还残留些波澜……今天的历史只能话说两端……”
说书老头的眼泪掉下来了。
他就是个说书人,在街头讲了半辈子故事,从没有人觉得他做的事情有什么了不起。
可这首歌里唱的就是他。
“说不尽人间沧桑……”
江阳的指法变了,琵琶弦被大幅度地扫过去,音色陡然开阔,从巷尾的低语拉升到了长天之上。
“故事里留下的思量……总让人向往……”
裴玉环站在李渊身后,双手交握在腰间,指甲掐进了掌心。
江阳弹出来的东西,跟她认知里的完全不同。
不是技法的问题。
技法她能听出来,并不算绝顶精妙。
是感情。
每一根弦都在说话。
说的是街头巷尾那些不起眼的小人物,他们的故事没人听,没人在意,可也是故事。
也值得被唱出来。
最后一个尾音从弦上滑落,江阳的手指离开了琵琶。
街上没有声音,所有人都沉浸其中不能自拔。
江阳把琵琶递还给裴玉环,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到说书老头面前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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