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这是咱家最值钱的东西了 (第1/2页)
刘平奎从地里回来,看见她坐在炕沿上发愣,问:“咋了?”
韦红霞说:“你把棉袄铺在褥子底下干啥?”
刘平奎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说:“那个……靠墙,我怕你睡那头冷,铺了层棉袄能挡挡。”
韦红霞说:“那你咋不跟我说?”
刘平奎说:“说这个干啥,又不是啥大事。”
韦红霞没再说话。那天夜里她躺在炕上,脚底下热乎乎的,靠窗那边刘平奎翻了个身,被子窸窸窣窣响。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这边褥子底下,棉袄还在,铺得平平整整的。她把手收回来,搁在自己被窝里,捏着被角。
过了一会儿她轻声说了一句:“平奎。”
刘平奎应了一声:“嗯?”
韦红霞说:“明天我把你那件旧棉袄拆了重新絮絮,棉花都硬了,不挡风。”
刘平奎说:“行,你看着弄。”
韦红霞翻了个身面朝墙,把被子裹紧了。墙根的热气透过褥子渗上来,后背暖烘烘的。
她想起来在韦庄的时候,冬天她睡在最靠门的位置,门缝里灌风,她把所有衣裳都盖在身上还是冷。
那时候没人给她褥子底下铺棉袄,她自己也没想起来铺。
她闭上眼,听着外头北风刮过院墙,呜——呜——的,跟吹哨子似的。
但被窝里头是暖的,脚底下是热的,旁边还有个热乎乎的人。
她把脚往刘平奎那边伸了伸,没碰着他。心想:这炕,真离不了了。
那头黄牛养在院子西墙根底下,拿碎石垒了个牛棚,顶上苫着草,地上垫了干土,隔几天换一回。
刘平奎每天早起头一件事就是去牛棚里清粪,清完了垫上新土,再给牛槽里添草料。
草是秋天铡好的玉米秸,掺了点豆饼,牛嚼得慢,嘴巴子一歪一歪的,嘴角挂着白沫。
韦红霞头一回见着这头牛是嫁过来的第二天。
刘平奎领着她到牛棚跟前,说:“这是咱家最值钱的东西了。”
那头牛通身黄毛,脊背上一条深色的线,从脖子通到尾巴根。个头不算大,但骨架匀称,四条腿粗壮,蹄子圆实。
它见人来了也不躲,歪过头来瞅了韦红霞一眼,嘴巴子还在嚼,耳朵扑棱了两下。
韦红霞伸手在牛脖子上摸了一把。毛硬邦邦的,扎手,底下的皮热乎乎的。
她问:“叫啥名?”
刘平奎说:“没名,就叫牛。”
韦红霞说:“那以后叫它大黄。”
刘平奎笑了:“行,你起的名,它认你。”
开春之后地里没什么重活,但牛不能老拴在棚里,得牵出去遛,吃些青草添点膘。
刘平奎隔三差五牵牛出去放,韦红霞跟着去过一回。
刘家湾村南头有条干河沟,沟坡上长了野草,虽然不肥,但够牛啃一阵的。
刘平奎把缰绳往树桩上一拴,牛自己低头啃草,他蹲在旁边拿草茎编东西。
韦红霞坐了一会儿,看见他手里编出一个长条条,两头翘,中间鼓,四根细草茎从鼓包底下伸出来当腿。
她凑过去看了一眼,问:“编的啥?”
刘平奎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蚂蚱。”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