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一条船的人(大修) (第1/2页)
崔玄聿抱着卫芙宁登船离岸,乌篷船破开冰凉湍急的滩涂河水,顺着平缓河道一路往清澜渡行去。
渡口岸边早已备好马车,崔家亲卫列队肃立,整装待发。
崔玄聿将卫芙宁安置进马车车厢,将人安放妥帖。
车帘半垂,晚风携着水汽灌入车厢,带着微凉湿意。
崔盏立在车下,望着车厢内毫无声息的卫芙宁,只当她已然殒命,心头酸涩沉痛,小声啜泣:“郎君,想哭便哭出来吧。”
崔笺眉心一跳,小心打量崔玄聿的神色。
崔玄聿不顾一切跳下船扑向卫芙宁的画面,给崔笺留下了极深的阴影。在他心里,崔玄聿一直都是芝兰玉树清雅圣贤的皎月,清辉普照,绝不偏爱。
但那一跳,让他意识到,原来圣人一旦失心,比常人更疯。
崔玄聿低垂着眼睑,不辨声色:“所有人退至丈外守御,不许靠近车厢半步。”
“郎君……”
崔笺实在担心崔玄聿伤心过度,会做出什么失常之事,正欲劝慰,崔盏忽然伸手,一把锁住崔盏的脖子,硬生生他拉走。
车厢静谧。
崔玄聿转身落座,提起案上温热的茶壶,低声道:“这里没有外人,殿下可以起身了。”
话音刚落,卫芙宁眼睫轻轻一颤,率先睁开一只眼眸,澄澈眸光精准对上崔玄聿沉静深邃的目光。
四目交汇刹那,卫芙宁悠然睁开另一只眼,轻盈坐起。
下一瞬,一杯温热的茶盏已经递至她眼前。
卫芙宁抬手接过茶盏,一饮而尽:“多谢。”
崔玄聿自然接过她手里的空盏:“这是参茶,驱寒。”
说罢,他又添了一杯重新递到卫芙宁手中,眼里带着几分少有的执拗:“殿下为何要装死?”
卫芙宁盯着眼前的茶汤,思忖片刻,抬手接过的同时身形后挪,靠回软榻。
两人拉开了一段对望的距离。
她抬眼:“因为我要弑君。”
说出这话时,她故意停顿了几秒,紧紧盯着崔玄聿的眼睛:“你确定,真要跟我上同一艘船吗?”
崔玄聿波澜不惊,微微蹙眉:“我与殿下,不是早就在一条船了吗?”
卫芙宁眼里闪过些微光亮,低头笑了一声,抬手将杯中茶汤一饮而尽,这才开口道:“元熙帝生性多疑,想要近身不易,除非是没有任何威胁的死人。他想杀我,我便借着他的杀局顺势布下假死之局,用于反杀。”
崔玄聿沉吟片刻,眉心又蹙拢了几分:“皇宫守备森严,高手如云,此事只怕不易。”
“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卫芙宁眉眼轻扬,忽然语调一转:“小国公,既然我们是同一条船上的人,是不是该互帮互助?”
崔玄聿嘴角绷不住勾了勾,神色淡淡:“殿下想我做什么?”
“元熙帝为了以绝后患,定会派周奉节出城阻扰,眼下只有你能与他抗衡。”卫芙宁方才茶盏,顺势拍了拍崔玄聿的肩膀,冲他抬了抬下巴:“你想办法将周奉节扣下,然后亲自送我入宫。待我解决了那老头,定不会亏待你。”
崔玄聿垂眸,目光若有所思落在她方才轻拍过的肩头:“好。”
*
临近傍晚,雨势终于彻底停了。
夕阳的余晖从云层深处倾泻而出,将整座皇城的琉璃瓦顶镀上了一层熔金般的暖光。
暮色渐沉,太极殿内已亮起了灯火。烛火透过薄纱灯罩洒出来,将满殿的金砖照得暖融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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