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1章 后患 (第1/2页)
时间倒回两个小时前。
齐宅小院里的闹剧收场后,凌和平在院子里站了片刻,看着齐薇薇抱着丹丹进了堂屋,齐玲玲把茜茜从肩膀上放下来交给闻素美,一家人围着两个孩子安抚,声音渐渐平稳下来。
他转身进了柴房,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号码。
电话接通,他只说了一句话就挂了——这电话就是个借口。
然后他换了身衣服。
不是平时那身军装,而是一件灰扑扑的旧中山装,洗得褪了色,肘部磨得发亮,领口微微泛着毛边。
他从抽屉最底层翻出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脚上换了一双解放鞋,鞋底磨得薄了,走路没什么声响。
不到三分钟,他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不再是那个身姿挺拔的凌团长,而是一个不引人注目的普通路人,高大但是驼背,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侦察兵的老本行,他干起来驾轻就熟。
他出了门,远远缀在丁敏莉和唐爱军后面,隔着七八个人的距离。
他看到他们在公交站等车,便站在街对面的电线杆后面隐匿了身影。
烟头在暮色中明灭,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谁也看不清他的脸。
公交车来了,他从后门上车,坐在最后一排靠过道的座位上,随手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报纸,展开,遮住了脸。
报纸上留了一道缝,刚好能看到前排斜对面的唐爱军和丁敏莉。
他听到了他们全部的谈话。
当唐爱军说“那人是当兵的?哪个部队的”的时候,凌和平翻了一页报纸,手指纹丝不动。
当唐爱军说“他俩是不是搞破鞋”的时候,凌和平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报纸依然稳稳地举在脸前。
当唐爱军哭着说“我只有跟薇薇能过好”的时候,凌和平透过报纸缝隙看着那个男人佝偻的背影,心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冷到了骨子里的平静。
这个人必须死。
不是因为嫉妒,不是因为吃醋,不是因为唐爱军那些龌龊的心思。
是因为丹丹的眼泪。
是因为茜茜叉着腰骂“你滚”时发抖的小拳头。
是因为那个六岁的小女孩被唐渠绑架、差点被挖掉眼睛、发了好几天高烧做噩梦尖叫着醒来。
而唐爱军坐在公交车上,口口声声说那件事跟他没关系,是他爸干的,他不知情。
你不知情?
你换了唐渠的眼角膜,你坐在公交车上用你爹给你的眼睛看路,你说你不知情?
他现在无比后悔,之前在电表箱动手脚的时候,没有一击致命,留下了这无穷的后患。
凌和平轻轻翻了一页报纸。
他跟着两人在南郊终点站下车,远远缀在后面,看着丁敏莉领着唐爱军趟过泥泞的土路,走进那个铁皮门的小院。
他在院墙外一棵歪脖子槐树的阴影里站定,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听着院子里的动静。
铁皮门不隔音,加上他耳力极好,院里的每一句话都清清楚楚地传进他耳朵里。
他听到丁敏莉尖利的质问,听到唐爱军说“我们各过各的”,听到唐甜甜说“我们已经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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