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苏晚晴的破碎 (第1/2页)
林墨抱着夜澜站了起来。
终焉神宫的黑暗在四周翻涌着,金色的秩序编码碎片像萤火虫一样在虚空中飘荡。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夜澜——七窍的血已经不再涌了,但呼吸微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丝线。眉心的蓝光彻底熄灭了,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他抬起头。
准备说那个字。
"继续。"
但那个字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他的目光越过了夜澜散落的发丝,落在了身后不远处那个素白色的身影上。
苏晚晴站在那里。
还是那个位置。飘在虚空中,星河般的瞳孔望着前方。素白色的道袍在黑暗中微微拂动。
但有什么不对。
林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她的头发。
原本如瀑布般的青丝,此刻——
斑白了。
不是全白。是从发根开始,一缕一缕的灰白像霜雪一样爬了上去,从两鬓蔓延到了头顶,和原本的黑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被水浸花的墨画。
她的脸。
林墨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张他熟悉的脸——虽然总是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好歹是年轻的、光滑的、带着道门修士特有的清冷质感的脸——此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揉皱了。眼角的纹路深了,皮肤失去了光泽,下颌的线条变得松弛,嘴唇的颜色从淡粉变成了枯槁的灰白。
她老了。
不是那种岁月的自然衰老。是某种更粗暴的、更残忍的——被抽走了时间。
林墨的胃里那颗烧红的铁丸猛地炸开了。
"苏晚晴——"
他往前迈了一步。抱着夜澜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夜澜在他怀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但他没听见。
他盯着苏晚晴的脸。
"你——"
苏晚晴的星河瞳孔缓缓转向他。瞳孔中的星辰旋转速度比之前慢了将近一倍,星光黯淡得像快要燃尽的烛火。她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只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带着气音的喘息。
然后她咳了一声。
不是普通的咳嗽。是从胸腔深处涌上来的、带着碎裂感的一声闷咳。暗红色的血从嘴角渗了出来,只有一丝,但她用手背擦掉了,动作迟缓得像是一个七十岁的老人。
林墨的脑子嗡了一下。
他想起来了。
在幻境里。
在他端着那碗粥、看着林晚卿背影的时候。
他听到了两个声音。
一个是夜澜的——冷的、带着金属质感的、像一块冰扔进粥里的声音。
另一个——
他当时以为是幻觉。
一个极轻的、像星河碎裂一样的声音。从幻境的深处传来。不是砸碎的。是——融化的。像一块冰在温水里一点点化开,带着某种不可逆转的、令人心碎的温柔。
那个声音是——
"晚晴!"
他喊出了声。
苏晚晴的嘴角弯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近乎于解脱的、疲惫到了极点的表情。
"醒了就好。"
声音沙哑。不是之前那种清冷的、带着道韵的嗓音。是沙哑的、苍老的、像砂纸摩擦过喉管的声音。
林墨的腿僵住了。
他站在那里。抱着夜澜。看着苏晚晴斑白的头发和苍老的面容。
"你烧了多少。"
不是问句。是陈述。
苏晚晴没有回答。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了,转向了终焉神宫深处的黑暗。星河瞳孔中的星辰又慢了一圈。
"镜零。"林墨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沉默。
"镜零!"
"……在。"镜零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延迟。不是计算延迟。是某种更接近于——犹豫的东西。
"苏晚晴的寿元。烧了多少。"
"之前剩余百分之三十一。现在——"
沉默了两息。
"百分之十七。"
林墨的膝盖差点弯了。
百分之十七。
她原本还有三分之一的寿元。烧了三分之一推演出生机。后来又烧了一些维持推演。之前还剩百分之三十一。
现在百分之十七。
烧了整整十四。
不是百分点。是十四年。
她老去的不是十岁。
是——更多。
镜零的监测从来都是保守的。寿元损耗不可逆,而且燃烧寿元换取的力量越大,损耗越呈指数级增长。十四可能只是下限。
林墨的喉咙像被人用手掐住了。
他张了张嘴。
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想起第351章。苏晚晴烧了三分之一寿元推演出唯一生机。她当时站在塔架上,脸色苍白但依然清冷美丽,星河瞳孔中的星辰疯狂旋转着,手腕上密密麻麻的血点像一片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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