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风闻 (第1/2页)
“这里有?”
“有。”
“你咋知道?”
他朝部落西边抬了抬下巴。
那里有一间单独的石屋,门口挂着半块蓝色塑料布。
塑料布上印有化肥厂的名字,屋檐下还吊着一只搪瓷缸。
这种东西不是山里自己长出来的。
既然有人能从外面弄回来现代用品,就一定有人出去过。
第二天上午,我们见到了那个人。
他五十来岁,左脸有一道烧伤,右腿不太利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铁路工装,他先用部落话跟老人说了几句,随后转向我们。
“你们……哪里来?”
汉话很生,至少能听懂。
马二眼睛一亮:“卧槽,总算碰上能喘明白气的了。大叔,你们这是啥地方?咋动不动就拿枪顶人脑袋?”
那人皱眉。
我拦住马二:“我们从德格来,找失散的人。没想闯你们住的地方。”
他听完,看向郑有德。
把头没多说,只道:“我们要去东日沟,找一座旧寺。”
那人脸色当场变了。
他转身就走。
张西武挡住门口。
那人停下。
张西武往旁边让开:“不拦你。”
他当然也没打算拦,只是想看看对方听见“东日沟”为什么慌。
会汉话的人叫木赤。
年轻时跟修路队干过活,在甘孜、炉霍一带待了七八年,后来腿被落石砸伤,才回到山里。
他告诉我们,这群人自称“夏日哇”,不是族名,外面人这么叫,他们便跟着用了。
他们的祖辈替旧寺守山,后来寺没了,兵乱又烧了附近村子,剩下的人搬进这处山坳。
“你们为什么抓人?”我问。
木赤指着银马牌道:“有人拿它,进山。”
“谁?”
“外面人。六个。”
“什么时候?”
“雪前。”
我算了一下,应该就是扎西提过的那伙人。
“那些人去哪了?”
木赤摇头:“有的进东日,有的没有回。”
“马牌怎么到了你们手里?”
“它本来就是我们的。”
原来银马牌过去并非几个村落共同铸造,而是夏日哇与外界换盐、换铁器时使用的信物。
旧时山路难走,进山的人先把马牌挂在领头马脖子上,守山人看到牌子,才允许商队通过,后来有一支运茶队在牛角沟失踪,马牌也跟着不见了。
十几年前,德格一户人家在旧货里发现它,将其当成祈福物保存。
夏日哇的人知道马牌还在,却没人敢去县城明抢。
“那这次是谁送回来的?”白露问。
木赤与老人说了几句。
老人抬手指天,又指东边。
“天送回来。”木赤道。
马二小声嘀咕:“天还会逛德格县城?”
我也不信。
这世上掉钱、掉人、掉石头我都见过,唯独没见过天上往下掉银马牌。
再问,老人不肯说了。
郑有德提出交易。
我们替他们购买盐、白糖、茶砖、针线、电池、火柴和药,他们告诉我们银马牌如何回山,以及东日旧寺在哪儿。
老人听完没马上答应,拿牛骨烟管敲了两下鞋底。
“不急。”郑有德说,“让他想。”
我转头看把头,差点笑出来。
老人这动作跟他喝茶时卖关子一个德行,人活到一定岁数,不管住山里还是住城里,谈价钱都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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