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马牌 (第2/2页)
后来我们在一家劳保店翻出五只老式过滤面具,橡胶都发硬了,其中两只边缘开裂,只能买三只。
我问郑有德:“不够分。”
“西武和马二不用。”
“把头为啥?”
“他们脸宽,漏气。”
我差点笑出来。
郑有德平时很少拿人开玩笑,他能这么说,说明心里没表面那么轻松。
最后我们又买了两卷塑料薄膜和一包棉布,如果遇见灰尘、霉菌或者尸气,可以拿湿布挡一挡。
作用有限,但总比没有强。
等我们把东西送回羊毛屋,外面的锣声已经响起来了。
不是汉地那种铜锣,是鼓、长号和铜钹混在一起,声音从街西头过来。
降措的孩子趴在门框边,一直往外看。
郑有德问:“他们走哪条街?”
降措指了指前门。
“从印经院那边过来,再去河边。”
“后巷能走吗?”
“今天有人守,不让牲口走。”
郑有德看了眼时间。
“去接人。”
马二他们还没回来。
我和张西武走前门,郑有德留守物资,街上的人更多了,路两边挤得连自行车都推不过去。
前面有人撒炒青稞,几个穿节日衣服的年轻人抬着木架,架子上盖着黄布,黄布下面露出一截银色的东西。
白露就站在人群边上,手里抱着两筒胶卷,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马二背着一袋干粮,在她后面直骂。
“你给我回来!再挤,东西让人摸走了!”
白露回头:“那架子上的东西有汉字!”
“有你名字也不关咱们事!”
“我就看一眼。”
“你每次都说看一眼,最后不是下井就是钻洞。”
我过去抓住她的包带,把人从人群边拉回来。
“买完没有?”
“买完了。你先松手。”
“看见啥字了?”
白露扶正眼镜。
“没看清,像是东。”
马二挤过来,把干粮袋往地上一放。
“九峰,管管她。路边看见带字的东西就走不动,迟早让人用块墓砖骗走。”
“你才让墓砖骗走。”
“二爷至少挑块完整的。”
说话间,游行的队伍已经到了我们面前。
走在最前面的是十几个转经的老人,后头有人举风马旗,再往后才是那副木架。
木架由四个人抬着,上面不是什么佛像,而是一块巴掌大的银牌。
银牌做成马头形,下面垂着几缕红黄丝线。
白露刚才说看见汉字,应该就在银牌背面。
旁边有个本地年轻人会说汉话,他见我们盯着看,主动解释,说那是几个村共同保存的旧马牌。
以前商队翻雀儿山,带头的马脖子上就挂这个,后来路废了,马牌便成了祈福用的信物。
这种东西不一定多值钱。
但值不值钱,不能只看材质,一个村供了几十年的物件,哪怕是块木头,也不是外人可以随便碰的。
古玩行里就有人专门收这种东西,先拿几十块、几百块哄人卖,转手便编成土司遗物、寺院法器,价格能翻几十倍。
我正要带白露离开,街对面忽然有人撞进人群。
那人穿一件灰色藏袍,帽檐压得很低,先是撞翻一个端青稞酒的女人,趁抬木架的人回头,一把扯下银马牌。
动作很快。
银牌上的丝线绷断,黄布也被带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