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2章 原来,是这么断的 (第2/2页)
“那往后便换本王守着你。”朱橚故意把话说得轻巧,“方才父皇在乾清宫亲口应允,往后寻常朝会,本王都可以免了。正好腾出工夫,专门替夫人出谋划策。往后谁敢惹你不痛快,你只管吩咐,本王去收拾他,你安心在家喝茶便是。”
徐妙云原本还有些心绪难平,听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这些护短的话,终究绷不住嘴角,偏过头去,轻轻笑出了声。
“殿下这话说的,倒像妾身是什么恶人。”
“恶人有什么不好?”朱橚伸出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抚了抚,“满天下都夸你是活菩萨,我听着就累。往后在人前,你不必事事替人周全,回了家,更不必委屈自己。真要当个恶人,也有我陪着你。”
这番话说得轻巧,却句句落在她心坎上。
徐妙云鼻尖微微发酸,千言万语到了嘴边,终究化作一抹浅笑。
她慢慢翻过手腕,五指一根一根嵌进他的指缝,轻轻把头靠在了他的肩上。
窗外的日光斜斜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那根红绳衬得愈发鲜亮。
豆豆正含着爹爹的指头玩得起劲,冷不丁被抽了去,不满地“啊”了一声,伸出小手便去够爹娘交握的双手。
够不着。
小丫头哪里肯依,索性扭着身子往两人中间挤,非要凑上这份热闹。
朱橚见状,笑着将她的小手也牵了过来。
这下豆豆总算满意了,攥着爹娘的手指不肯松开,咧着小嘴,笑得眉眼弯弯。
一家三口的手,就这么叠在了一处。
……
温存了好一阵,徐妙云才依依不舍地坐直了身子。
她抬手理了理鬓发,又是那个端端正正的吴王妃了。
“殿下,西墙那几架书,可还等着您呢。”
于是这一下午,朱橚当真哪也没去。
院子里铺开几张竹席,吴王殿下挽着袖子,把西墙那几架书一摞摞往外搬。
王妃坐在廊下,手边一盏热茶,倒真依了他那句话——只管在旁边喝茶。
“殿下,那一函是宋椠,晒不得日头,挪去廊下。”
“得令!”
“殿下,那本拿倒了。”
“……本王这是在晒它另一面。”
吴王殿下来来回回跑了几十趟,愣是一声累都没喊。
日头偏西时,几片银杏叶打着旋,落在摊开的书页上。
徐妙云拈起最金黄的一片,走回书房,夹进了案上那卷还摊着的《齐民要术》。
第七卷,《货殖》篇,原先夹着宝钞的那一页。
“替殿下补上,省得这一页空着,殿下瞧了伤心。”
朱橚凑过去瞧,那片叶子卧在泛黄的书页上,金灿灿的,竟比那沓宝钞还要好看几分。
书中自有黄金屋。
古人诚不我欺。
他越瞧越觉得顺眼,索性将书仔细合好,这才心满意足地去用晚膳。
待一家人用过饭,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
两个孩子早已困得眼皮打架,由乳娘一人抱着一个,送回各自屋里安歇去了。
屋里安静下来,只剩烛火轻轻地跳。
团香掀帘进来,福了一福,眼睛却不敢往两人身上瞟:
“殿下,王妃,浴房的热水……已经备好了。”
话音刚落,人便红着脸退了出去。
徐妙云闻言,指尖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袖。
她垂下眼帘,迟疑了片刻,才轻声道:
“殿下……还是先去沐浴吧,忙活了一下午,想必也乏了。”
“妾身……妾身再去书房看看,下午晒的书,还有几函没归架。”
这番话说得含糊不清,到了末尾,竟连语声都有些磕磕绊绊。
朱橚瞧着她那截泛红的耳垂,心口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
他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故意稳稳坐着不动,待妙云忍不住抬眼望来,才含笑倾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
“夫人当真舍得,让为夫独守那一池热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