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归帆港和泣鲸谷靠岸 (第2/2页)
人们缓缓睁大了眼睛。
像是有些无形的东西自海水里慢慢析出,那些被海水容纳却无法被海水包容的残余权柄波动迎着海风缓缓消融。
一点清亮的蓝自滩边水底浮起,飞快向外铺展,吞噬浓稠发黑的海水,卷走漂浮不散的血沫。
澄澈的海浪漫过礁石,漫过沙滩。
阳光穿透水面,水底卵石、穿梭的小鱼清晰映入众人眼底。
深渊海兽因为环境的突变而受惊潜入海底,空气中刺鼻的腥血气慢慢淡去,清润新鲜的海风吹遍整片海岸。
人们呆呆地望着这一幕,脑中一片空白。
“都站着干什么,来踩浪啊!”
淮洲的长袍沾着盐粒,率先踏入微凉的浅浪。
清凉的海水缱绻地卷过她的脚踝,淮洲只觉得还不够痛快,于是伸手把鞋子脱了下来,赤脚大步踩在浪上,溅起一圈又一圈的浪花。
海廷最年轻的大主教扬声大笑,爽朗的笑声飘向海面。
人们这才回神,争先恐后地踩入海水之中。
“好、好澄澈的海,我竟然一眼就能看见滩底!”
“没有奇怪的粘稠的漂浮物,也没有一点血腥气……神啊……”
海风扬起淮洲的发丝,她望着一望无际的蓝海和身边的人们,深深地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
像是被明媚的阳光晃了眼睛,淮洲抹去眼角的泪花。
她突然对人们说:“今天是冷海历12月18日。我们把今天定为踩澜节吧!”
“往后每一年的这一天,教会会组织踏水嬉游,不设置严肃的祷告和集会环节,只用来记住我们摆脱死海的这一刻!”
“好啊!今天我都不会离开这片海了!”
“脱鞋,必须脱鞋,你们快试试,海滩的沙好细好软!”
泣鲸谷的海岸,人群一片死寂。
很多人都露出了“我在做梦吗”的表情。
方才还在出言质疑的渔民喃喃道:
“啊?真是真的啊?”
“我真以为顾溯要送我们去当俘虏,我那天还在教堂门口朝他扔了一把海藻……”
好多人回过头来,谴责地望向顾溯:“你早说啊!”
顾溯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你们是海绵吗?一个个都聋了?我嘴都要说烂了!!”
泣鲸谷的人们强撑着面子开了几句玩笑,但细碎的哭声终究没能被掩埋。
前些日子翻涌血沫的浪潮,此刻却变成了铺到天际的蓝海,日光在浪尖碎成万千光斑。
在过去几年里遭遇海难的同胞的脸庞浮现在他们的脑海,人们压抑许久的情绪轰然炸开。
有人跪倒在温热沙滩上,埋首痛哭;
有人冲进浅海,放声呐喊。
顾溯喉头酸涩,踹了一脚脚下的沙子:“早点相信的话,一周之前泣鲸谷就能被接引了。一群没苦硬吃的家伙,哭去吧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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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廷俚语小贴士:
Q:“为什么顾溯说泣鲸谷的渔民是‘海绵’?”
A:“海绵没有神经组织,没有任何听觉 / 振动感知器官,连震动都感知不了。海廷人一般会把听不进他人话语的人叫做‘海绵’。此外,他们也会把头脑简单的家伙比喻成海绵、海草、海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