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城西刑场 (第2/2页)
两人刚端起茶盏,门外传来阵脚步声。
一个杂役在门外禀了声,王好问推门进来,朝徐楷两拱了拱手,“徐司理,郝参军。”
徐楷放下茶盏,“王推官来得正好,坐。”
王好问没坐,站在案前道,“坐不得了。今日午时三刻秋决,就在城西刑场。下官奉命监斩,特来请徐司理同往。”
他顿了顿,看了郝运一眼,“郝参军是州衙录事,兼掌州院事,这场面,也该在场观刑。”
郝运搁下茶盏,点了点头,“既然是州衙差遣,我自然要去。”
徐楷起身,拍了拍衣角,“走罢,正好看看场子布置。”
王好问走在前面,忽然回头,“徐司理,这两桩案子都是你经手过的,今日行刑,可有什么要交代的?”
徐楷摇了摇头,“案子已由朝廷定谳勾决,我没什么要交代的。只一桩,行刑之后,验状、具状,须今日报到州衙。对了,鄄城县衙这边,协办人是谁?”
王好问答得干脆,“刑房押司张诜,我方才让人知会过了。”
徐楷点了点头,不再多说。
户房签押房,张三郎此时正在看多日前的牒文,脸上神情颇为复杂。
濮州衙牒鄄城县
牒:准刑部大理寺复勘,本州奏讫。奉监司处分,前鄄城县衙押司孔佑安、冯俭二犯,罪状明白,法当处斩。已奉敕旨,秋后处决。
本州州城为水所浸,刑场牢狱俱损,重犯难以久押。准押赴鄄城县处决。
仰鄄城县:于本县备办刑场处斩一事,差拨弓手、衙役,维持场界,点验交接,毋得疏虞。行刑定于十月廿八日午时三刻。事毕,具状申报。
牒至,准此。
太平兴国五年十月廿五日
原本孔佑安、冯俭一直押在州狱等候秋决。奈何大水之后,范县刑场已损,州衙便申监司批准,令鄄城县衙奉文协办布置刑场。
张三郎与这两人先后起了争斗,如今他从当初的小小贴司升为押司,这二位昔日的押司却沦为候斩之人,这番际遇变幻,由不得他不动容。
感慨片刻之后,他见已经是巳时正,叹了口气叫过方知默等人,便出了县衙提前去刑场巡视。
刑场设在城西三里外一片空地上,原是逢集卖菜的场子,两日前就清了场。四周围了木栅,仅留一处入口,县衙的弓手分列栅外,把看热闹的百姓隔在外头。
场子中央搭了座矮台,高不过三尺,上铺苇席,四角立着木桩。台侧搭了个简易棚子,设张长案、三把椅子,案上摆着朱笔、茶盏和一卷处决文书。
棚子边上另设一席,陆秋成和胡医官早早候在那儿,脚边放着验尸用的木匣。
张三郎到得早,先绕场看了一遍。四十名弓手已各就各位,衙役在入口处点验来人腰牌。
他走到台前,蹲下身看了看那几根木桩,又起身朝棚子里望了望,监斩席空着,王好问等人还没到。
日头升到两竿高的时候,场外忽然起了阵骚动。
张三郎回头,看见一队弓手押着两个人从西边过来。前头那个披着头发,脚步有些拖,正是孔佑安。后头那个走得慢,被弓手推了把才跟上,却是冯俭。
两人被押到台前,王好问带来的书吏上前唱名,点验年岁、罪名。
孔佑安一直低着头,没看任何人。冯俭却抬起头,朝场子里扫了扫,目光在张三郎身上停了停。
王好问、徐楷、郝运三人到的时候,场外已经挤满了人。王好问在监斩席上坐下,书吏呈上文书,他展开看了,提起朱笔,在“处决”二字上勾了一笔。
朱笔搁下,他朝台前抬了抬下巴。
州衙差来的刽子手上前,孔佑安被按跪在木桩前,腿脚早就软了。冯俭与他并排跪下,拿眼斜了斜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