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大黑屋里的秘密 (第2/2页)
回到酒席上,我不动声色,依旧神情自若,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但心中却在飞速运转——我想,史玲珑把我和小敦子等人押回家里做座上宾,又是好酒好菜招待,定是另有目的。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更何况是在这深山寨子里。
反正我就是不问,沉住气,等着她先开口。
我被罚了三杯酒,好在史玲珑每一次都只给我倒小半杯。
果然,当我三杯酒下肚,史玲珑轻轻地放下了筷子。
她手握着酒杯,目光微微下垂,沉默了片刻,突然长长叹了一口气,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堂屋都安静了下来。
“其实……我是湘西最后的赶尸匠!”史玲珑突然叹道。
她这一说,顿时语惊四座,小敦子等人不由都目瞪口呆,一副表示不事思议的表情。
就她这副小身板,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居然是赶尸匠?
这确实让人难以置信!
赶尸匠那是什么行当?那是与死人打交道、在深夜山路中行走的神秘职业,历来都是男人干的活,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了?
但我转念一想,很快就相信了她的话。
否则,她家里藏着那些僵尸,就说不过去了。
史玲珑沉默了片刻,突然仰头来了个一口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然后她放下酒杯,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开始简要介绍起自己的身世。
……
原来,史天照的祖上就是以赶尸为业,世代相传,到了他这一代,本以为后继无人了。
这门技艺,眼看就要断了传承。
谁知史玲珑长大后,开始对苗巫产生浓厚的兴趣,而且胆子也贼大,什么都不怕。
史天照被她缠得没办法,起初是拒绝的,后来见她真心喜欢,又确实有天赋,便将这门神秘的技艺一点一点传给了她。
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赶尸行当已逐渐没落了,生意越来越少,几乎没有人再需要赶尸匠了。
照此推断,到了史玲珑这一代,赶尸的技艺将无法继续传承下去,终将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所以史玲珑才说,自己是“最后的赶尸匠”。
说这话时,她的眼神中有一点骄傲,也有一点落寞,像是一盏在风中摇曳的灯,明明灭灭。
……
听完史玲珑的一番介绍,小敦子等人仍是一脸将信将疑的神色,你一言我一语地盘问个不停,恨不得把她祖宗三代都翻出来问个明白。
而我则选择了沉默,靠在椅背上,静静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至今还没有说出请我们到她家做客的真正原因,这才是我最关心的事情。
前面那些铺垫,不过是开胃小菜罢了。
“我估计你们接下来是要往西走的吧?”史玲珑终于切入了正题,目光在我们几人脸上一一扫过,“我手上正好有一趟活,目的地也是往云贵川一带,大家正好做个伴,路上也有个照应!”
“这好得很啊,人多热闹,一路上也不寂寞!”小敦子率先拍掌叫好,一脸兴奋。
林玉蓉与李建钢也乐意与史玲珑同行,便异口同声地附和小敦子的意见。
见此情形,我也只好点头表示同意。
于是我与史玲珑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第二天晚上亥时之后出发。
那个时辰阳气极弱,阴气几近顶峰,正是赶尸的最佳时机。
况且夜深人静、万籁俱寂,也不至于惊扰沿途的百姓。
……
第二天傍晚,夕阳的余晖如金色薄纱,轻柔而温暖地洒落在寨子的每一个角落,将远处的山峦染成一片绛紫,近处的溪水也泛着粼粼的金波。
寨子里的吊脚楼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宁静祥和,炊烟袅袅升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与米饭的香气。
史天照先行一步,去通知寨子里的乡亲们,届时暂且回避一下,免得被赶尸的场面吓着。
他在寨子里德高望重,一声招呼下去,各家各户便纷纷关紧了门窗。
……
等到了亥时,夜风渐起,月亮在薄雾中忽隐忽现,月光时明时暗。
史玲珑便将那八名僵尸从屋内驱赶出来,一路领到溪边。
那些僵尸此时都头戴斗笠,黑色纱帘遮挡住了大半张脸,身披宽大的灰色长袍。
这是为了遮挡他们恐怖而丑陋的真面目,防止万吓着不知情的路人。
远远望去,倒像是一队穿着古装的赶路人,只是步伐僵硬,跳跳跃跃,透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
随后,史玲珑竟独自一人,弯下腰去,挨个儿将那些僵尸扛上竹筏。
她身形纤细,动作却极为利落,一扛一个,稳稳当当。
因为僵尸身体僵直如木,关节无法弯折,行动极为不便,若让他们自行跳上竹筏,万一有个差池,便会一头栽进溪水里,那麻烦可就大了。
李建钢和林玉蓉不主动帮忙倒也罢了,我和小敦子两个大男人,在一旁袖手旁观,不上前搭把手,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于是我撸起袖子,正要上前,小敦子也跟着跃跃欲试。
但史玲珑见状,急忙阻止,坚决不肯,摇着头说她自己一个人能行,叫我们别添乱。
确实,她那副小身板,虽看似娇弱纤细,但力气却一点也不差,扛起一具百十来斤的僵尸来,竟像扛一袋米似的轻松,看得我们目瞪口呆。
然而,很是奇怪的是,走在最后的那名蓝皮肤的大个子,看上去却不大像是僵尸。
他走路的姿态虽也有些僵硬,但几乎与常人无异,甚至还带着几分沉重与疲惫,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制住了一般。
他是在史玲珑的押送下,自己一步一步缓缓走上竹筏的。
每走一步,脚步十分沉重,像是挑着千斤重担,踩得地面震动,尘土飞扬。
难道他是个活人?
一个长得像怪兽的大活人?
昨晚光线昏暗,我瞧得不够仔细,此时借着竹筏上挂着的一盏昏黄油灯,才终于看清了他的全貌。
他后背上的琵琶骨,被一根粗如拇指的铁链紧紧锁住了,铁锈斑驳,嵌入皮肉;手上脚上也戴着沉重的镣铐,每走一步便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又有一根铁链将手铐脚镣上下串在一起,牵一发而动全身,将他牢牢束缚住。
那情形,简直比监狱里的重刑犯还要凄惨!
我看得心中一凛,隐隐觉得此人的来历,绝不简单。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