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行军之苦【为平安番茄宝子加更,第一章】 (第1/2页)
官道两旁的梯田里,泥水都被晒得滚烫。
山名军从佐贺郡出发的三万多大军,其行军的阵型绵延数十里,沉重的脚步与马蹄踏碎了泥土,将干燥处化作遮天蔽日的灰黄色尘土,将潮湿处踩成深及小腿的烂泥谭。
常备军青木卫,这个卫的卫将乃是山名家的老将,侍大将佐多胜。
而处于青木卫第二营,第三队第二火,这是一个标准的山名家十人战斗编制。
这个火的十名士兵,早已经将身上的制式的“玄武桶侧胴”铁甲脱掉,用麻布包裹着背在身后,只穿着一身黑红色的山名家军衣。
涂着黑漆的铁阵笠,还有用整块铁板用水力打造的玄武胴板甲,在烈日的暴晒下几乎滚烫得可以煎熟鸡蛋,换做谁也穿不了太久。
就算是只穿着单薄的麻布里衣,往往汗水刚刚渗出毛孔,便瞬间被蒸发,衣服上便留下一层发白的盐霜。
而且最折磨人的,还是刚刚来了一场阵雨。
此时湿透的衣物贴在身上,又闷又热,若是有士兵恰好磨破了腋下与大腿内侧的皮肉,那么每走一步,都会带来火烧火燎的剧痛。
在这支十人队伍的中央,火长是一个年过三十,脸颊上留着一道狰狞刀疤的老兵平野甚助。
此时他正牵着一头神情萎靡的灰色驮驴,时不时担忧的摸着这头毛驴的脖颈,测试它的体温,以便及时喂水喂盐巴。
这头驮驴,可以算是这十个汉子在战场上的命根子。
按照山名家的军备条例,每个火所配给的一头驮兽上,都装载着一个火的士兵最为重要的物资。
分别是重达十数斤的粗麻布行军大帐篷一顶、固定帐篷用的铁地钉八枚。
十人份足够食用三日的炒麦,焦面,与糙米,足足三十升,分装在两个密封的防潮草编袋内。
以及一块用草绳死死扎紧的腌味噌块,以及一竹筒珍贵的海盐。
此外,还有铜制的打火镰,坚硬的燧石,与浸了硝水的火绒包。
驮鞍两侧,还死死绑缚着五根精铁打造的备用长枪头,以及三壶用于火绳枪与重弓的羽箭。
以及两块厚重的青石磨刀石,以便随时打磨兵器。
毕竟现实不是影视剧,战场上砍人的话,尤其是敌方有甲胄的话,刀是会卷刃的,枪头也会弯折或者崩断。
而且这驴背上,还有十个人的其他私人物品。
分别是每个人包裹在油纸里的一套备用军衣一套,草鞋两双。
另外还有几包由军医配发的应急药草包,内含止血的金创散,防痢疾的黄连根干粉与驱除瘴气的艾草。
“八嘎……这该死的天气,简直要把人活活煮烂了……”
队伍末尾,年轻的枪足轻三吉吐出了一口带沙子的唾沫,整张脸被烈日晒得紫胀。
他手中握着长达三间的长枪,枪杆上已被汗水浸泡得滑腻不堪,他的脚步虚浮,后背沉重的竹制水筒早已空空如也。
火长平野甚助回过头,压低声音恶狠狠地喝骂了一句:“闭上你的臭嘴,省着点气力!”
“舌头顶着上牙膛!要是现在倒下,等军奉行所的巡查骑兵过来,要是你不走,直接就把你当逃兵扔进路边的草沟里喂野狗!”
当然,后面这句话以恐吓居多,毕竟他们都是山名家最为精锐的常备军,每一个都是花费无数金钱,粮食,喂养出来的脱产士兵,对山名家来说都是宝贵的财富。
平野甚助太清楚这夏日行军的恐怖了。
当年他在有马家的武士手下当郎党,给武士喂马牵马时,见过不少在盛夏合战中活活热死的人。
厚重的铠甲无法脱卸,一旦脱去,遇到敌军伏击便是死路一条。
可穿着它,体内的热气散不出来,人会先是头晕目眩、口吐白沫,紧接着四肢抽搐,倒地不起。
更要命的是这南九州的水汽。
道路两侧的草丛里,成群结队的黑蚊与牛虻在热浪中嗡嗡作响。
它们隔着麻布衣裳疯狂地叮咬士卒的皮肉,红肿奇痒难耐。
若是不慎抓破了皮,在这湿热的天气里,伤口半日就会流脓溃烂。
行军在平野甚助前排不远处的,是一卫的备役军士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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