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郑大勇找丁秋楠受挫 (第1/2页)
郑大勇在医务室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门半开着,丁秋楠正坐在桌前低头写着什么,钢笔尖在纸面上走得不快不慢。
丁秋楠握笔的姿势跟以前一样,手指微弯,腕部悬空,像是怕把纸面压出印子。
窗外午后的光线穿过玻璃落在丁秋楠肩头,把白大褂的领口照出一小片亮。
丁秋楠没有抬头往门口看,像是没有听见有人站在门外。
郑大勇在门框边停了一下,抬手在门框上敲了两下。
丁秋楠抬起头来看见是郑大勇,手里的笔没有放下:“郑队长,有事?”
丁秋楠的语气跟平时一样客气,不高不低,像是在问一个来拿药或者来复查的病人。
但郑大勇听得出那客气底下多了一层东西,以前丁秋楠叫自己“郑队长”的时候,声音是平的,像一条直直的线。
现在那三个字里像是多了一道细细的纹路,郑大勇不敢确认那是什么。
郑大勇说:“路过,顺便过来看看。”
走进去在椅子上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椅子还是那把椅子,郑大勇坐过的次数不算多,但每一次自己都记得。
第一次来拿感冒药、第二次来复查、第三次来拿甘草片。
每次坐在这把椅子上,郑大勇都能找到那个让自己觉得安稳的角度。
但这次郑大勇坐下来的时候,觉得椅面比上一次硬了一些,像是那层薄薄的坐垫被人抽走了。
丁秋楠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看着郑大勇:“是有什么事吗?”
丁秋楠的目光没有躲闪,也没有期待,像是就那样平平地落在郑大勇脸上,等着他说完该说的话。
郑大勇坐在那里,张了张嘴,准备好的那些话,问丁秋楠最近忙不忙、问丁秋楠值夜班冷不冷、问丁秋楠还咳不咳嗽,到了嘴边忽然觉得说哪一句都不合适。
那些话在平时听起来是关心,现在放在丁秋楠那样的目光底下,像是一层纸衣被风掀开了一角,底下透出的不是自己真正想说的话。
郑大勇张了张嘴,又合上了,坐了片刻,最后只问了一句:“丁医生,最近还好吧?”
丁秋楠点了点头:“挺好的,跟以前一样。”
丁秋楠说“跟以前一样”的时候语气平平的,像是在说一件不需要展开的事情。
郑大勇看着丁秋楠的脸,想从那张脸上找到一点别的什么,一点松动、一点余地、一点让自己觉得下次还能再来的缝隙。
但郑大勇什么也没有找到,那张脸上的表情跟窗台上那盆文竹的叶子一样,平稳、齐整、每一片都朝着自己该朝的方向伸展,不多一厘也不少一厘。
郑大勇坐了几分钟,没有再说别的话,然后站起来:“那我先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丁秋楠已经重新拿起笔低下头了,笔尖落在纸面上的声音跟以前一样,沙沙的,像是在写一份跟他毫无关系的处方。
丁秋楠的后背挺直,白大褂的布料随着她写字的动作微微牵动了一下又落回原位,像是一个人把一扇门已经合上了大半,只留下一条窄窄的缝,缝隙里透进来的光既不够照亮他回去的路,也不够让他看清门后的情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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