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9,大帝残念 (第1/2页)
裂谷上空的血色云层翻滚得愈发急促。
李凌霜脚尖在枯树梢上轻轻一点,借着浓烈水汽与江风的遮掩,整个人如青烟般滑下峭壁,没入了下方深不见底的裂隙之中。
血犼教那帮人还在外头耀武扬威,但对她来说,赶早进大阵才是正经事。
裂谷底下比想象中还要开阔。
两边是刀削斧劈般的灰白岩壁,奔腾的九江之水在裂隙边缘形成了一座巨大的断流深潭,轰鸣的水声震得人耳膜发颤。
潭水中央,青铜古阵台已经完全浮出了水面。
那三道粗壮的血色光柱正是从阵台的三个阵眼处喷薄而出的,光柱周围盘旋着无数森白的骨煞与古老剑气,将整片虚空绞成了一片修罗场。
李凌霜在阵台边缘的一方礁石上稳稳落足。
地面上满是碎裂的玄铁重甲与凝固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焦味。
她解下背上的黑布长包,露出那柄通体晶莹、流转着七彩神霞的伏虞神剑。
“嗡——!”
刚踏上青铜阵台的第一块地砖,脚下的阵纹骤然由灰白转为刺目的猩红。
整座阵台猛烈摇晃起来。
四周原本杂乱无章的杀伐之气,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某种意志操控了一般,猛然向中央汇聚。
虚空之中,上千道足有数丈长的青灰色剑气凭空凝结而出,剑锋上泛着足以割裂护体罡气的森寒死光。
这是上古杀阵感受到了活人气息的全面反扑。
下一刹那,漫天剑气呼啸而下,宛如一场倒悬的暴雨,封死了方圆三十丈内的所有生路。
李凌霜瞳孔微缩,体内的《道经》本源瞬间流转全身,正欲拔剑硬撼。
然而,她掌心握着的神剑却先一步颤鸣起来。
剑身之上,九十九道绝顶虚影之中,一道身披八卦道袍的虚影骤然亮起刺目的白芒。
神剑脱手半寸,带着李凌霜的手臂,在空中轻巧地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
那不是寻常的剑招。
更像是一把精准的钥匙,顺着漫天剑雨最薄弱的节点,轻轻挑了进去。
“铿!”
一声清越的脆响在暴风雨般的杀阵中突兀荡开。
漫天倾泻的青灰剑气,在这道弧线的牵引下,竟如百川归海般顺着剑脊滑开,狠狠砸在了两侧坚硬的石壁上,炸出漫天石粉。
整座凶威赫赫的上古绝杀大阵,在这一瞬间被硬生生撕开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行的金色安全甬道。
伏虞神剑的光芒指向了阵台正下方的深水古井。
李凌霜深吸了一口凉气。
这把来历不明的伏虞剑居然还有这能力。
她没有迟疑,顺着那道金色甬道飞身而起,一头扎进了阵台中央那口幽暗无底的水井深处。
冰冷的井水并没有浸湿她的衣裳。
伏虞神剑散发出的七彩霞光撑起了一方数尺见方的圆形气泡,裹挟着她飞速下坠。
不知下沉了多久,周围的水流逐渐变得粘稠如墨,随即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座深陷在地脉最深处的古老石殿。
大殿里没有半点水渍,四壁皆是由不知名的星辰黑铁浇筑而成,岁月在上面留下了斑驳的风化凹坑。
大殿中央,立着一座方圆数丈的白玉祭坛。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正静静悬浮着一团宛如风中残烛般的白金色神火。
神火轻轻摇曳,每一次跳动,都引得整座地底大殿的空间随之共鸣。
一股至高、至纯、镇压万古岁月的无上威严,自那团微弱的火焰中缓缓苏醒。
李凌霜收住步子,下意识握紧了腰间的焦黑木柄,神色变得格外肃穆。
神火之中,缓缓凝聚出一道高大如山岳的虚幻身影。
那是一名头戴帝冠、身披古朴麻袍的中年男子。
男子负手立在祭坛之上,面容被一团混沌迷雾所遮掩,唯有一双眼眸深邃得宛如纳尽了整座星空的生灭流转。
男子缓缓垂下眼帘,目光落在了石阶下方的少女身上,最后定格在她手中那柄流光溢彩的伏虞剑上。
一声沧桑至极的叹息,在大殿内悠悠回荡开来:
“持此神剑而来……你,便是当代的太吾传人?”
李凌霜收起平日里的轻佻,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个极为端正的武林大礼。
“晚辈李凌霜,忝为当代太吾传人,拜见前辈大能。”
大帝虚影看着她,眼底泛起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不必多礼,”大帝的声音不高,却直抵神魂深处,“吾乃太古人族‘宣元’,如今残留于世的,不过是一缕守墓的执念残火罢了。”
宣元大帝。
这是甚至比青帝还要遥远、连史书不曾记载过的太古名号。
李凌霜直起身子,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开口问道:
“前辈,外界地脉翻涌,无数仙神大墓重现人间,江湖各派打得头破血流,敢问这天地究竟发生了何事?”
大帝残识沉默了片刻。
祭坛四周的星辰黑铁发出一阵沉闷的哀鸣,宛如万古幽魂在低泣。
“那不是机缘,那是封印崩解后的余波。”
宣元大帝抬起右手,在虚空中轻轻一抹。
漫天星光自大殿穹顶垂落,化作一幅浩瀚壮阔的太古画卷,展现在李凌霜眼前。
画卷之中,整座神州浩土笼罩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浓稠黑雾之下。
无数漆黑的触手自天穹垂落,所过之处,生灵涂炭,山河崩塌,万物心智皆化为只知杀戮的狂乱凶魔。
相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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