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3,武当封山 (第1/2页)
紫霄大殿外的迎客钟声戛然而止。
宋远山带着十几名佩剑的武当弟子,脚步匆忙地穿过回廊,踩得青石砖上的雨水四处飞溅。
李凌霜站在偏厅门前,焦黑的伏虞剑柄握在右手,指节绷得泛起青灰色的硬茧。
地上的两名道童已经被抬上了担架,嘴角溢出的黑血浸透了素白的长衫。
宋远山快步上前,两指并拢按在道童的心口,纯阳真气如温水般缓缓渡入。
片刻之后,道童苍白的嘴唇颤了颤,吐出一口带着腥臭的浊血,眼神涣散地抬了抬手指。
“后……后山……”
年轻道童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穿灰袍……掌力像冰渣子……”
“是玄阴教的闭脉断魂手。”
宋远山站起身,道袍下摆随着转身猛地一甩,脸上平日的温和彻底褪了个干净,“在武当山门掳人行凶,这帮山鼠当真以为贫道手中的三尺青锋不利。”
李凌霜没接话。
她弯下腰,捡起地上那半张沾着污泥的红纸包。
那是她今早在山下买的金陵酥糖,现在被踩得稀烂,碎糖渣混着泥浆,像是一滩发霉的面糊。
李凌霜把烂纸包攥在手心里,冷笑了一声。
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抓人。
真当她这个太吾传人是泥捏的菩萨,挂在祠堂里光供人瞧的不成?
宋远山转过身,对着身后的两名知客道长挥了挥拂尘。
“传掌门法旨,起真武七截大阵,封锁全山十二处下山隘口。”
宋远山看向李凌霜,“李姑娘,贫道随你同去。”
“不必。”
李凌霜把那截焦黑木柄插回腰侧,“道长带人扎紧口袋就行,别让漏网的耗子钻了地洞。”
话音未落,她脚下的青石板猛然崩开两道指头宽的深纹。
李凌霜整个人宛如出膛的铁弹,贴着湿滑的廊道疾掠而出,几个闪烁便没入了后山的茫茫雾霭之中。
武当后山的解剑岩往北,是一片连绵数十里的密林。
林子里的古柏生得密不透风,湿冷的雾气贴着地面翻滚,踩在厚厚的落叶层上,发出枯枝碎裂的轻响。
李凌霜脚踏《飞天夜叉》的步法,足尖在树梢的软枝上轻点。
林间残留的气味很杂,有潮湿的松针味,有道观飘来的沉香,但其中最扎眼的一股,却像死鱼烂虾混着发酵的马尿,腥膻得令人作呕。
那是玄阴真气留下的腐败痕迹。
李凌霜顺着这股味道穿过两座陡峭的山涧,视线落在一截被生生撞断的刺槐枝条上。
折断的树皮表面,挂着一缕极细的青布线头。
正是小焕心今早穿的那身新裁夹袄上的料子。
李凌霜身形骤然压低,真气沉入脚底,整个人悄无声息地滑入林间最幽深的一处死谷。
死谷深处,几块巨大的青黑山石斜斜搭在一处,底下形成了一个天然的石棚。
石棚外,一个穿着灰布粗袍的干瘦汉子背靠石壁,急促地喘着粗气。
汉子脸上蒙着一块黑巾,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浑浊三角眼,胸口剧烈起伏,显然刚才强行冲破武当哨卡的举动耗费了他大半内力。
小焕心被粗麻绳捆成了个结实的粽子,蜷缩在枯黄的杂草堆里。
小女孩的脸颊被荆棘划破了一道细小的口子,两只小手被死死反剪在背后,嘴里塞着一团脏布。
即便如此,那双乌黑透亮的大眼睛依然死死瞪着眼前的灰袍汉子,没有掉半滴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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