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差一环 (第1/2页)
两半玉简合在一处的时候,没有光,没有响。
它们只是,“咔”的一声,严丝合缝的,对上了。像一件东西,回到了它本来的样子。
叶峰把合起来的玉简托在掌心,闭上眼。那一缕巅阳真气渡进去的一瞬,无数字句,如江河倒灌,涌进他的脑子。
这一次,没有断。那被削掉的后半段,接了上来。
“……双脉相济,其要在‘合’。合之一字,非气之合,乃命之合。欲成此‘合’,须得二人以命互托,生死同渡,方能引双脉入一炉,以阳为锁,以阴为钥,共镇其渊。”
“锁不能自转,钥不能自入。”
“故两千年来,凡镇渊者,必成双。”
叶峰睁开眼。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里那枚完整的玉简。看了半晌。
“怎么样?”沈聿急问。
“合脉,通了。”叶峰说。
他把手一翻,那一缕死气,从掌心浮了出来。这一次,它没有像从前那样,凝成一粒沾灰的雪。
它凝成了一根线。极细。漆黑。绷得笔直,从他掌心一直垂到地上,轻轻晃着。
叶峰的手指一勾。那根线,动了。它像一条被驯服的小蛇,顺着他的手指绕了三圈,又“嗖”地一下,缩回了他掌心。
沈聿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是……”
“从前它是块石头,压在我身上。”叶峰说,“我压得住它,它就不动;我压不住,它就要我的命。现在它是根绳。我能拿它绑东西了。”
他闭上眼,把心里那本账,重新算了一遍。玉简后半有一行小字,写明了双脉相济能压住的极限:十二个周期。多一个,都是拿命去赌。
上限:十二格。眼下:六格。从百草山那一夜的一格,回到了六格。叶峰缓缓吐出一口气。
他这才想起一桩事:师傅当年给他的那半年之期,上个月就到了。要不是这门合脉,他坟头的草,这会儿该有一尺高。
他这半年,头一回,觉得自己不是在悬崖边上走路了。
“能根治吗?”林钰倾问。
叶峰的动作,停了一下。
“能。”他说,“但差一样。”
“差什么?”
叶峰把玉简翻过来,指腹落在最末一行字上。那行字,在两半接合的地方,被刻得极重,重到石头都陷了下去——
“镇渊须双契。锁在山中,钥在人身,契在……”
后面三个字,是刻上去的,可被人用极狠的手段,磨掉了。磨得干干净净,一点笔画都不剩。
“‘契’是什么?”沈聿问。
“是那件东西。”叶峰的声音很沉,“三先生说的,我师傅带走的、东家找了二十年的那一样。锁是我,钥是她。我们两个,只能把‘渊’压住。要真正镇死它,得有第三样。”
屋里,一时无声。
“那第三样,在你师傅身上。”林钰倾说。
“或者,”叶峰说,“在东家手上。”
“什么意思?”
叶峰把玉简收进怀里,站起身,走到崖边。风从谷底卷上来,吹得他袍角猎猎。
“我师傅在手札里写:‘我把命交给了那一样东西,我带着它走,能走多远走多远。’”
“这句话有两种读法。”
“第一种:他带着它跑掉了,至今没被追上。”
“第二种——”
他转过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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