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春分 (第2/2页)
“春分?”他说。
“你怎么知道这个印……”
“纪家也有一套茶器,是这家做的。底款就是这个印,只是纪家那套是‘白露’,你这个是‘春分’。一年只做一件,你能挑到它,运气不错。”
“嗯。”白辞点头,“其实是那个竹节纹,让我想起你。你说过你书房里那盆文竹,养了好几年。”
纪淮舟沉默了一瞬。
那盆文竹确实养了好几年,放在书房窗台,不常修剪,枝叶长得随意,有时候伏案到深夜,抬头就能看见。他好像只跟白辞提过一次,还是某天白辞问他书房里有什么,他随口答了一句。
“记性挺好,不过你怎么知道我用茶则?”
“上次住你房间,茶几上有一整套青瓷茶具,旁边放着两只茶则,一只竹的,一只木的。”白辞说,“竹的那只有一道裂纹,但你没换。我猜要么是有人送的,要么是用惯了。不管哪种,多一只银的,不冲突。”
纪淮舟看了他两秒。
“观察得挺仔细。”
“纪学长观察我更多。” 白辞说,“我吃了几口饭、睡了几小时、有没有踢被子,你都记着。”
“所以我想着挑一件合你喜好的小东西,不知道纪学长喜不喜欢。”
白辞眨了眨眼,看向纪淮舟。
纪淮舟把茶则放回纸袋,面上没什么表情。
“行。” 他说。
沈听澜偏过头,看向白辞,嘴角挂着那种懒洋洋的笑:“白辞同学,你给他挑的东西,他很满意。我替你纪学长说了。”
“你替我说?”纪淮舟抬眼。
“你说不出口。我替你说了,省得他站那儿忐忑。”
白辞看看纪淮舟,又看看沈听澜。
纪淮舟:“喜欢,收下了。”
白辞悬着的心落了地,弯起眼睛点了点头。
“那就好。”
纪淮舟转头看着沈听澜:“中午记得来,别忘了。”
“记着。”沈听澜说。
纪淮舟上了楼,客厅里只剩白辞和沈听澜两个人。白辞还站在原地,看着纪淮舟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然后慢慢收回目光。
“沈哥。”白辞忽然开口。
“嗯?”
“你胸口那个盒子,硌不硌?怎么不搁兜里?”
沈听澜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衬衫胸口的位置。盒子的棱角隔着布料,其实确实不太舒服。他刚才一直靠着坐,盒子压在肋骨上,有点硬。
“不硌。”他说。
白辞嘴角似有若无地动了一下。
“那你要不要回房歇会儿?你后背……还疼吗?”
“不疼了。”
白辞没说话,只是看了他两秒,那眼神里的担忧半点没散。
“行,别这样看我。”沈听澜慢慢站起来,“听白辞同学的安排,上去躺一会儿。”
白辞这才轻轻“嗯”了一声。
“你也歇着。”沈听澜说。
沈听澜进了房间,没躺下。他走到窗边,把衬衫最上面那颗扣子解开,低头看了一眼——锁骨下方,银灰色的纹路比早上又蔓延了一截。
他抬手按住那个位置,指节发白。
然后他听见门外极轻的脚步声,停了一下,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