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回来了 (第2/2页)
客厅里,父亲戴着老花镜翻报纸,电视开着,音量调得很小,放着午间新闻。
热油在锅里响,窗玻璃很快蒙上一层白汽。不一会儿,三菜一汤上了桌,母亲盛了满满一碗米饭递给林野:
“明天除夕你值班,晚饭怎么吃?”
“食堂有年夜饭,炖肉和饺子都有。”
“食堂的饺子是什么馅?”
“大概是猪肉白菜。”
“那你吃白菜,别光吃肉。”母亲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又夹了一块,“食堂的菜是不是油大?”
“还好。”
“还好就是油大。”
“食堂的菜都油大。”父亲插嘴。
“你什么时候在食堂吃过?”
父亲埋头吃饭。
“医院食堂人多,晚上下了班自己买点饺子带回去,”母亲接着刚才的话头,“热一热,别放到第二天。”
“别买外头的,”父亲端着饭碗接话,“外头的馅不实在。”
“那你包?”母亲转头看着他。
父亲低头扒了一口饭。
“你不会包,你只会擀皮。”母亲筷子一点,“擀得还不匀,厚的厚、薄的薄,煮出来一半破。”
“那是你包得不好。”
“我包得不好?你上回吃了十五个。”
“十二个。”
“十五个。”
林野低头喝汤,笑意压在嘴角。母亲看他一眼,没再揪着,换了个话头:
“汤够不够咸?”
“正好。”父亲抢着答。
“你每次都说正好,我分不出来你到底是真觉得正好,还是随便说的。”
“正好就是正好。”
“你看吧。”母亲冲林野一抬下巴。
客厅里的电视还开着,声音很小。
吃完饭,母亲看他眼底一层倦色,催他回去:
“回你那边睡会儿,睡够了晚上再过来。”
“碗我来洗。”
“你洗什么,你去睡。你爸洗。”
父亲嘟囔了一句什么,起身去收碗。林野没再争,回了自己住处,鞋刚脱,人就倒在了床上。
醒来时窗外已经黑了,手机上有母亲一条消息:醒了就过来,饭给你热着。
他洗了把脸,换了件衣服,又走回父母家。
晚饭简单,热了中午的剩菜,熬了一锅小米粥。吃完,一家三口坐在客厅的旧沙发上看电视,播的是节日前的新闻。
母亲问:
“你们那儿过年有没有加班费?”
“有,三倍。”
“那一晚上能挣多少?”
“按月发,不是按晚上算的。”
“反正是比平时多。”母亲满意地点点头,转头跟父亲,“听见没,三倍。”
“听见了,”父亲眼睛没离开电视,“你问了三遍了。”
母亲给林野倒了杯温水:
“明天白天不用起太早,多睡会儿再去。”
父亲起身去厨房,拿小刀削了个苹果,切成几瓣,端出来递过两块:
“吃点水果。”
“你削的皮太厚了。”母亲看了一眼。
“不吃皮。”父亲说。
电视里换了个节目,三个人谁也没听进去。
“姥姥临走塞了我一句话,”母亲开口,“让你今年过年不用给她打电话,说你们忙你们的。”
“她是不是不想让我们担心?”
“她当然不会说。可我们走的时候,她站在院门口,站了好一会儿。”
“明年我去看她。”
“你哪有空。”
“我挤一挤。”
母亲没再说话,伸手把他茶杯里的水添满。
夜深了,林野起身告辞。
母亲跟到玄关,帮他正了正羽绒服的领子:
“明天你上班,我们就在家看春晚,你有空发条消息。”
“好。”
“不用多,两个字就行,‘平安’也行。”
“知道了。”
父亲站在防盗门边,把门推开一道缝:
“路上慢点。”
林野下楼,一级一级踩过水磨石台阶,推开楼道的铁门,夜风里隐约有一点爆竹的硝烟味。
他回头看了一眼。
楼上自家那扇窗里,暖黄的灯亮着。
他在单元门外的路灯下站了一会儿,灯没灭。转身往公交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