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弦断夜凉,满腹心酸 (第1/2页)
走廊悠长,灯影昏黄。
柳若斓走过杨老夫人的屋子时,听见里面有人说话。
门虚掩着,透出一线光。
她停下脚步。
白氏轻柔温顺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
“老夫人,药又热好了,您这次趁热喝了吧,别又给忘了。”
老夫人的声音苍老而沙哑:“娥儿,你放下吧,我想待会儿喝。”
“不行,我喂您。”白氏摇摇头。
“……你总是这样。伺候我一个老婆子,连晖儿都没空照看了。”
“老夫人说哪里话。小时候我娘病了,我们母女都是您照拂的。如今您不方便,我应该的。”
杨老夫人张口,白氏喂进来。
几口后,老夫人说了句让柳若斓心中一梗的话。
“你若是骥儿的正妻,那该多好啊。”
这话吓得白氏脸色煞白。
“老夫人慎言啊。”
杨老夫人随后咳嗽起来,好似方才没有说过那句话。
柳若斓站在门外,一阵钝痛蔓延开来,闷闷地揪着,说不出的难受。
前世,顾辰的府里没有妾室,没有人跟她争。
她也没有婆母。
她一个人坐在湖心亭弹琴,没有人打断她,也没有人听。
那时候她嫌自己孤独。
如今她才知道,就算家里装满了人,她也是最孤独的那一个,因为没有人围着她。
她抬起脚,本欲推门进去,然思忖再三,几番踌躇,最终收回了手,转身离去。
门内,白氏喂完了老夫人最后一口汤药。
瞥了一眼门外,眼神微微凝了一下,轻叹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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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琴房。
柳若斓又点亮烛火,昏黄微光摇曳间,案上残香再度燃起,袅烟升腾,似心事未尽,萦绕不散。
她坐下来,抬手抚琴。
第一声起,弦颤,心颤。
《惊鸿调》。
这不是今夜该弹的曲子,是她前世最常弹的曲子,她总想用这她最引以为傲的曲子引顾辰前来。
那时候她在国公府的湖心亭弹,四面是水,头顶是月,没有人听。
弦音铮铮,一声比一声急,一声比一声乱。
她想起前世,顾辰偶尔站在亭外。
听完后,说了一句“夫人早些歇息”,然后走了。
她那时候恨他不懂。
如今她恨自己。
恨自己选错了,恨自己到现在才知道,谁才是该选的那个人。
可她不能承认。
她费尽心思求来这一世,她不能认输。
思绪越来越乱,琴调越来越乱。
倏然,弦断了。
断丝弹起,抽打在她的脸颊,似是一巴掌,给她脸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她低头看着那截断弦,怔怔的,半晌无言。
心乱了,故而琴错了。
琴错了,或者说——是情错了。
又或者,都错了,全错了。
她把手按在琴面上,断弦刺进掌心,血珠渗出来,她居然都不觉得疼。
她看着那一截断弦,看着自己指尖的血,看着案上那盏快要燃尽的烛火。
烛火跳了一下,忽的灭了。
琴房里一片漆黑。
黑暗中,她捂住了脸,肩膀一耸一耸的,没有声音。
眼泪,流了下来。
她哭了。
她不想让人听见。
她是侯门柳氏,她不能让人知道她在哭。
前世她也哭过。
在湖心亭,在空荡荡的国公府,在无数个顾辰不回府的深夜。
她那时候哭,是因为他不来。
如今她哭,是因为——来了的人,不再是他。
如今,赵红绫大概也会在国公府等着顾辰回来。
可她大概不会哭,她只会笑语盈盈地等着,在顾辰回来后把最好的笑容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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