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铺盖面 (第1/2页)
银锭入手,郑氏低头一看,险些将银子扔出去:
“大、大郎!这…你从哪儿弄来的银子?”
“娘听我说。”
沈修寒温声解释:
“孩儿今日运道好,捉了一尾银背鱼,我将鱼卖给内城梅氏武馆,馆主见我根骨尚可,不仅二十两银子买下鱼货,还将孩儿收入武馆外院!”
他目光灼灼,一字一顿道:
“娘,从明日起,孩儿便能修行武道了!”
银背鱼…
卖了二十两…
学武?!
每句话郑氏都听得明白。
可连起来听在耳中,却显得那般不真实。
“武、武道?外院弟子?!”
“正是,娘,孩儿日后也与陈安一样,能学武了!”
郑氏呆若木鸡。
看着沈修寒,又看了看手里的三锭银钱,语气颤抖:
“真的?”
“真的!”
片刻后,郑氏忽然将银子紧抱胸前,两行浊泪夺眶而出,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朝着云水湖方向撕心裂肺哭喊起来:
“他爹啊!”
“你睁开眼看看呐,大郎一日比一日出息了!”
“你若在天有灵,可以合眼安心地去了啊…”
哭声在庖屋里回荡。
沈沫沫小手抱着沈修寒的脖颈,下意识紧了紧,小声问:
“锅锅,娘为何哭呢…”
“因为她很累。”
“锅锅,为什么我也想哭呀…”
“呃…”
沈修寒偏头一看,小姑娘大眼睛里挂了泪珠,我见犹怜,小珍珠眼看要往下掉。
沈修寒连忙道:
“因为你饿了,快来,看我给沫沫带了什么好吃的。”
抱她到鱼篓处,抓了几颗干果塞进手里,小丫头年纪小,不记事,马上被转移注意力:
“哇,是锅锅!”
“…这叫果果。”
“锅锅!”
“果果…”
“锅锅!”
“锅锅,不对,是果…唉,算了,随你咋叫吧。”
沈修寒放下沈沫沫,拍了拍小脑袋,回到庖屋。
郑氏已缓和了情绪,见沈修寒走进来,神色略显忧心:
“大郎,你方才说…你捉到的那鱼叫银背鱼?可是当年你爹捕到的那种?”
“正是。”
“唉呀,坏了!”
郑氏顾不得擦泪,表情一下子惶恐起来:
“大郎,咱家是白家佃户,捕的鱼货按例也要交与白家。”
“你爹当年抓的那尾银背鱼,县里有不少武馆、高人来问过,最后还是被白家的管事硬生生收走了…”
沈修寒心中微凛,沉吟片刻,沉声道:
“娘且放宽心,这鱼是卖与我师父的,她自不会往外张扬。只要咱们闭口不提,旁人又如何知晓?”
“这…”
郑氏面上忧色未消,但见儿子神色笃定,也只得轻轻点了点头。
“娘,苦日子总算熬出头了,莫要再胡思乱想。”
沈修寒将母亲搀扶起身,笑着挽起袖子:
“今日算是咱家的大喜之日。您带沫沫回屋歇着,儿子亲自下厨,好好置办一桌。”
…
身为厨子,这些日子沈修寒着实亏待了自己的五脏庙。
初时卧病在床,吃的是豆子熬的糊糊,或是谷糠粥。
谷糠,是稻麦菽豆褪下的皮壳,粗糙刮嗓,难以下咽。
搁在前世,这等物什是喂牲口的草料。
后来见他久病不愈,郑氏咬牙买了些粟米,熬成粥给他将养身子,却也只紧着他一人吃。
郑氏与沈沫沫,每日仅靠一碗粗糠粥吊命。
待他醒来那日,这娘俩已断了炊,饿得面黄肌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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