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病床上的人 (第1/2页)
沈窈窈仰着头。天花板上的白炽灯照着铝合金通风管道。那个穿着红色极地防寒服的年轻男人倒吊在管道边缘。他的双眼只有眼白,没有瞳孔。
沈窈窈把手伸进羽绒服口袋,摸出一颗薄荷糖。她剥开塑料纸,把糖扔进嘴里。薄荷味在口腔里散开。
高远走在前面,双手插在军大衣的兜里:“秦队,接头的人来了。”
前方接机口站着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男人穿着藏蓝色的警用防寒服,头戴一顶带护耳的皮棉帽。
秦枭提着黑色的金属箱走过去。
“秦队长,我是海拉尔市局刑警大队队长,巴图。”男人伸出右手。
秦枭把金属箱换到左手,伸出右手和巴图握了一下:“辛苦。”
“车停在三号门外面。气象局报了明天有暴风雪,咱们抓紧时间先上车。”巴图侧过身引路。
高远拉高衣领,肩膀缩着,连跺了两下脚:“巴图队长,这天儿可真够冻骨头的。比我们在秦岭地下河蹚水还冻。你们这平时都零下多少度?”
“今天市区零下三十五。林区里能到零下四十度。”巴图走在前面推开航站楼的玻璃门。
外面的冷风灌进来。
沈窈窈跟在秦枭身侧。
那个红衣青年从天花板上飘下来。他头朝下,悬在沈窈窈右侧肩膀旁边。
“妹子,你能看见我对吧?”青年的声音没有起伏,带着空洞的回音。
沈窈窈没搭理他,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糖块在牙齿间发出嘎嘣的响声。
“你别去医院。”青年围着沈窈窈转了半圈,最后正着身子飘在她面前,“医院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根本不是我。他穿了我的衣服。”
沈窈窈停住脚步。
秦枭回头看她:“走不动了?”
沈窈窈指了指自动门外的警车:“没吃早饭,血糖低。走慢点。”
红衣青年跟着沈窈窈往外飘。他在半空中倒退着走。
“他是盗猎团伙的人。叫黑三。他们一共有四个人,手里有半自动步枪。”青年张开嘴,“他们把老孙打死了,问我们要电台密码。我们跑散了。我掉进了雪坑里。黑三追上来,拿刀捅了我的脖子。他把我的防寒服扒了。我冻死了。”
巴图走到一辆涂着警用拉花的越野车旁,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秦队长,案子邪门得很。”巴图站在车门边没上去,“报案的是林场巡视员。现场在五号林区。雪地上干干净净。没有脚印,没有车胎印。七个人的勘探设备扔了一地。人全没了。”
秦枭停在车头位置:“科考队进林区干什么?”
“找矿。内蒙古地质二队派出来的勘探项目。带队的姓孙,是个老工程师。”巴图把手搭在车门框上,“他们带了电台。前天晚上发了求救信号。我们的人解码出来,是一段杂音。”
“医院那个活口在哪发现的?”秦枭问。
“在距离营地两公里的一个雪坑里。”巴图压低声音,“巡视员带着搜救犬。狗在雪坑边上叫。挖开雪,里面躺着个人。穿着科考队的红色防寒服。没呼吸没心跳。拉回市里,法医刚准备解剖,他自己坐起来了。”
高远站在后面插话:“这不就是诈尸吗?”
“法医当场晕过去了。人现在转到了市医院重症监护室。一直说胡话。”巴图拉开车门坐上去,“他说他早就死在雪坑里了。”
沈窈窈走到警车后轮旁边。
轮胎上结着冰碴。底盘边缘有一层暗红色的泥土。泥土粘在金属板上。
巴图顺着沈窈窈的视线看过去:“这车昨天去了一趟五号林区外围。红土不好洗,冻上了。”
沈窈窈用脚尖踢了一下那块红土。土块没掉。
“巴图队长。”沈窈窈上车,坐在后排左侧,“海拉尔本地的土是黑钙土吧?”
巴图启动车子,打开暖风系统:“对。市区全是黑土。这红土只有五号林区深处才有。那一带过去有个废弃的矿场,地质结构特殊,土是红色的,沾雪就变成胶状。”
沈窈窈关上车门。秦枭坐在她右边。
“小秦秦。”沈窈窈靠近秦枭,“医院那个活口,是不是得先抽管血,验个DNA?”
秦枭转头看她。
“万一他连自己是什么血型都记不清呢?”沈窈窈指了指车窗外,“他说他死在雪坑里了。说不定他真的不是科考队的人。林子里如果还有其他人,穿着科考队的衣服装死,躺在雪坑里等救援队发现,也不是没可能。”
车窗外,红衣青年飘在半空。
“黑三左手只有四根手指。大拇指是平的。他在山上被捕兽夹夹断的。”青年隔着玻璃说话。
秦枭拿出卫星电话。
越野车开出机场。车窗玻璃上结起一层冰霜。
小李坐在副驾驶后方,怀里抱着战术平板。平板屏幕亮着,显示着海拉尔市医院的平面安防图。
“秦队,市医院的监控端口接进来了。”小李敲击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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