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秦川的名声 (第1/2页)
秦川走进中堂大讲堂时,场面比他预想的大得多。
中堂大讲堂是百草谷最大的室内空间,能容纳上千人。平时只有全谷集会或重要典礼才会启用。秦川原以为自己的报告会被安排在偏厅或某间课室,但薛忘忧直接将大讲堂批给了他——这个信号太明显了。谷主在昭告全谷:凡人的医学,值得用最高的规格来对待。
报告定在下午未时。秦川提前半个时辰到场,看到前排已经坐了不少弟子,大多数是丹堂和针堂的低阶弟子。沈青黛早早占了第二排中间的位置,手里拿着笔和本子,看到秦川进来时冲他微微点头。秦川注意到她旁边的几个弟子都在交头接耳,看向他的目光中有好奇,有审视,也有不加掩饰的怀疑。他对此并不意外——一个凡人站在百草谷最高规格的讲台上,这件事本身就足以颠覆许多人的认知。
到了未时正,大讲堂里已经坐满了七八成。这远超秦川的预期——他原以为能来百来人就不错了,但此时讲堂里不下五百人。不只有弟子,后排还坐着几位穿着长老袍的修士。他看到了沈鹤眠——丹堂长老坐在后排靠左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膝盖上,面无表情,像是在参加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会议。他身边还有两位长老,一个穿针堂的银灰长袍,一个穿药堂的棕色短褐,都是长老级别的人物。
苏木槿陪秦川走到讲台侧面的准备席。她今天穿着正式的圣女礼服,素白长裙外罩淡绿纱衣,长发用玉簪束起。秦川第一次看到她以“圣女”的身份出席公开场合——不是那个陪他骑马赶路、在藏书阁低声说话的苏木槿,而是百草谷的医道传承者。这种双面性让他在心里默默做了个记录:苏木槿的公开身份和私下态度之间的落差,可能是一个需要谨慎使用的资源。
“紧张吗?”苏木槿低声问。
“还好。”秦川说。他是真的不紧张——在地球上他做过无数次产品发布会的演讲,知道怎么控制节奏、怎么应对提问、怎么在人群中寻找友善的面孔。他只是不太确定,这个世界的听众对逻辑和数据的接受程度。
苏木槿走到讲台中央,简单介绍了秦川的背景——青山村猎户,轮回剑主记名弟子,谷主特聘研究员。她说这些时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事实,但秦川注意到她特意把“轮回剑主记名弟子”放在“谷主特聘研究员”前面。这个语序不是随意的。苏木槿在提醒在场的所有人:秦川背后站着的人,比百草谷更古老。
介绍完毕,秦川走上讲台。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袖口还有劈柴留下的磨损痕迹。站在百草谷最宏伟的讲台上,在一群修为比他高了几百年的修士面前,显得格格不入。但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全场的窃窃私语停了下来。
“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是从凡人开始修炼的。”
这句话很简单。但它的效果就像一块石头扔进 平静的水面——每个弟子都愣了一下,然后不由自主地思考。这是他们从未想过的角度。他们早已习惯了“修士”的身份,以至于忘记了自己曾经也是凡人。
“你们修炼之后,身体的运作方式就变了。经脉可以承受灵气的冲击,脏腑可以用灵力修复,发烧可以用灵针术退热。但你们还记得凡人是怎么退烧的吗?不是用灵力。是用汗。”秦川翻开自己的笔记,开始将这几天整理的观察和思考有条不紊地讲出来。
他讲了孙老六的病例,讲了终焉之疫早期症状的凡间护理法,讲了冷水敷额头和淡盐水补充体液的原理。他没有用任何专业术语,而是用最朴实的语言解释:凡人没有灵力,不能用灵淬药材,但可以用温度、溶媒和时间来萃取药性。凡人的身体有一套独立的运作逻辑,这套逻辑不需要灵力也能运转。
他从孙老六讲到沈青黛整理的禁忌药材名录,从禁忌名录讲到《经络归经总纲》里那几段关于凡人经脉的补充记载——那是秦川在藏书阁翻阅了一整个上午才找到的,原文藏在第三卷的末尾,被标注为“附录·凡体篇”,只占了两页纸,且字迹潦草,显然从未被认真对待过。他逐字逐句引用了那两页的内容,然后指出这套附录里对凡人经脉的描述至少有三十七处空白——这三十七处空白,每一个都是百草谷可以填补的研究缺口。
讲到一半时,秦川抬起眼睛扫视全场。前排的弟子大多听得认真,后排有几个在交头接耳,但不影响整体气氛。他看到沈青黛正在奋笔疾书,笔尖快得几乎飞起来。他看到苏木槿坐在第一排靠边的位置,双手交叠在膝上,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眼神看着他——不是审视,不是好奇,而是某种介于骄傲和惊奇之间的表情。她似乎没有想到,秦川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零散的观察整合成一个结构清晰的学术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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