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审判官的微笑 (第1/2页)
晨雾还没散尽,营房外的石板路泛着潮气。
陈默跟着加雷特穿过训练场时,看到所有骑士都站得笔直——不是日常的军姿,是那种脊背绷到发疼的僵硬。没人说话,连铁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都刻意放轻了。
“他什么时候到的?”陈默压低声音。
“天没亮。”加雷特的目光扫过四周,“坐的是教廷专用的黑马车,直接开进了大教堂侧门。连城主都没提前接到通知。”
陈默的指尖微微发麻。
这不是好事。
真理裁判所——银月城的人提起这个名字时,语气和提起“黯潮”差不多。区别在于,黯潮从城外涌来,真理裁判所从内部渗透。他们不审判异教徒,他们审判“圣光内部的杂质”。
也就是他这种人。
大教堂侧厅的门敞开着,里面透出的光比外面的晨光更冷——不是蜡烛的暖黄,是圣光魔法凝聚的冷白,照得石墙上每道纹路都清晰得像刀刻。
加雷特在门口停下,朝里面点了点头:“执事大人,人带到了。”
陈默走进去。
厅里只有三个人。正中央站着一个穿白袍的中年人,袍子下摆绣着暗金色的纹路——不是装饰,是封印符文。他的脸很普通,普通到放在人群里三秒就会忘掉,但那双眼睛不对。
那双眼睛在笑。
不是友善的笑,是那种看到猎物走进陷阱后、确认陷阱没被触发时的满意。
“陈默骑士。”他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玻璃上,“请坐。”
陈默没动。
他扫了一眼厅内的布置——两张椅子面对面摆着,中间隔着一张矮桌,桌上放着一杯水,还有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写的是古帝国语,他只能认出几个词:“契约”“血脉”“异常”。
“我是奥古斯都·卡斯珀,真理裁判所执事。”白袍人自己先坐下了,动作从容得像在自家客厅,“不用紧张,我只是来了解一些情况。”
“了解什么?”
“圣光失控的事。”奥古斯都的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了两下,“银月城大教堂的圣光失控,波及范围超过三个街区,持续时间——”
他抬起头,笑容加深了一点。
“恰好是你到达这里之后。”
陈默没接话。
空气安静了两秒。他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还有外面远处传来的钟声——大教堂的钟,每整点敲响,现在是早晨六点。
“我可以调出你的档案。”奥古斯都继续说,语气像在聊天气,“圣殿骑士团新晋骑士,原名雷诺·艾德伍德,三个月前在边境巡逻时失踪,七天后出现在黯潮前线,身上没有伤,记忆有缺失,圣光强度翻了四倍。”
他每说一个字,陈默的后颈就凉一分。
这些信息他都知道,但从这个人嘴里说出来,味道完全变了——像是在拼凑一个证据链。
“有趣的是,”奥古斯都翻开书的某一页,“你的圣光印记和教会记录的不一样。标准的圣光印记是六芒星结构,你的——”
他把书转过来。
书页上画着一个图案。
陈默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圣光印记。
那是螺旋。一圈一圈向内收缩的螺旋,中心是一个点,周围环绕着细密的符文——和他昨晚在屋顶上看到的阿尔德里奇留下的符文一模一样。
“这是什么?”奥古斯都问。
声音还是那么轻,但笑意已经消失了。
陈默的喉咙发干。
他想起阿尔德里奇的话——圣光是契约,每次施法都在支付代价。他想起教堂钟声里那个熟悉的声音,想起青铜面具上的纹路,想起自己穿越前最后看到的那个面具内侧的图案——
也是螺旋。
“我不知道。”他听到自己的声音说,“我只是个骑士,不懂符文。”
奥古斯都盯着他。
那双眼睛不再笑了。它们变成了一种很淡的灰色,像雾天的湖面,什么都看不透。
“是吗。”
他合上书,站起来,走到窗边。
晨光透过彩色玻璃照进来,在他白袍上投下一片斑斓的影子。他背对着陈默,沉默了几秒。
“你知道为什么我叫你来这里吗?”
“因为圣光失控。”
“不。”奥古斯都转过身,“因为有人告诉我,你不是雷诺·艾德伍德。”
陈默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
“一个值得信任的证人。”奥古斯都走回桌前,拿起那杯水,但没有喝,“他说你身上有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他说你的灵魂——”
他顿了顿。
“是拼凑的。”
厅里的温度仿佛骤降了十度。
陈默的右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的剑柄。他意识到这个动作太明显,又强迫自己放下来。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没关系。”奥古斯都笑了,这次是真的笑,但比刚才更冷,“我不需要你现在就明白。我只是想让你知道——”
他走近两步,近到陈默能看清他眼角的细纹。
“我盯上你了。”
* * *
走出侧厅时,陈默的后背全是冷汗。
加雷特等在门外,看到他出来,什么都没问,只是递过来一条干毛巾。
“擦擦。”
陈默接过毛巾,擦了擦额头。毛巾上有一股皂角味,很淡,但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
“他跟你说了什么?”加雷特问。
“说我不是雷诺。”
加雷特沉默了几秒,然后骂了一句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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