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祠堂见血(1) (第1/2页)
正月廿五。
距离那次刺杀,已经过去了十七天。
襄阳城表面上恢复了运转。衙署开门,军营点名,驿道恢复,汉水冰化,山风从岘山脚下卷上来,带着潮湿的寒意。
祠堂前的青石台阶蒙着一层薄冰,新换的白幡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今日原本休沐。
节度使府里却一早就有人出门。
先到山上的是陈皆和殷亮。陈皆抱着文书匣,里头装着告祭辞草稿、位次草单和一应礼仪文书;殷亮提着笔匣跟在后面,左臂仍缠着布,脸色有些白。
再后头,是韩璋带着牙兵。
那次刺杀之后,节度使府内外的护卫加了两轮。若照韩璋原本的意思,二月初三诏书到了,就该在府中接。府门一关,人和刀都放在眼皮底下,哪道门加岗、哪条廊压人,他心里清楚。
岘山祠堂却不同。
山道窄,坡势斜,松林、碑亭、偏殿与后头汲水踩出的土路,处处都能藏人。韩璋上山后一句废话也没有,只抬手示意牙兵散开,把山道和祠堂两侧都布了防。
李钊也到了。
他看过香案、石阶、山门与祠堂前那片平地,指了指东侧略高的一块石地,道:“这一块得空出来。传旨的人若站在檐下吃风,嘴上不说,脸色也未必好看。”
庞充是骑马来的,到山门前才翻身下马,一边走一边骂:“接个旨还非得跑山上来,活人都快冻死了,还讲究这些虚礼。”
没人接他的话。
因为改在祠堂接旨这件事,正是薛南阳提出来的。
宣忠堂里议此事时,韩璋和李钊都主张在节度使府中接旨。薛南阳却说,梁崇义承的是沈昭留下的山南东道,诏书到了,若不先告祠,再接旨,襄州军民未免心寒。
“节帅只立了衣冠冢。”薛南阳那时说,“尸骨至今还在鄠县郊外。诏书至而不告祠,让节帅在天之灵看着,未免凉薄。”
梁崇义沉默了很久,才道:“既如此,就按薛大人说的办。”
沈韫也很难反对。
那是她父亲的祠堂。梁崇义承的是沈昭留下的基业。若连接旨都绕开祠堂,别说外人怎么看,连她自己心里都过不去。
于是今日众人都到了岘山。
谁都知道,这一趟既是为礼,也是为防。
祠堂前的空地不大。陈皆捧着草单,低声核位次:“梁将军居中,薛副使右后,沈大人左后。李将军、韩将军外压两线,庞将军——”
“我知道。”庞充不耐烦地打断他,“我又站风口,是不是?”
陈皆低头看了一眼草单:“是。”
庞充骂了一句,低头走了过去。
薛南阳展开站位图,铺在香案上。
“接诏那日,节帅跪在这个位置。”他指着图中最前面的圆圈,又抬头在平台上对应了一下,“天使面南,节帅面北。告祭在前,受诏在后。”
他走过去,站定,又转头看梁崇义:“节帅再近半步,宣到名讳时起身更顺。”
梁崇义依言往前挪了半步。
薛南阳自己也跟着往前,仍站在他右后一点的位置。那个位置自然得很,像是他多年都该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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