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死人回来开会 (第1/2页)
表决器读秒,剩三。
姜维川抓起话筒:“切断一切信号。”
技术总监额头上全是汗。“切不断。旧控制室走的是建台那年的模拟主干线,铜线焊在墙里,不过播控系统。系统里的权限,管不住墙里的线。”
“那就剪线。”
“剪线这个动作,八个平台都在直播。”
会议室没人动。剪,是当众销毁证据。不剪,是当众认下这段画面。姜维川的律师翻议事规则,翻到最后一页,没找到能用的那条。
读秒停在最后三秒。表决作废。
姜维川握着话筒,忘了放下。
控制室的门在这时从里面完全拉开。
一个老人走出来。洗得发白的工装,怀里抱着一只铁皮箱,火漆封口。他逆着走廊的灯往会议室走,不快,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满屋子人,没一个认识他。
闻世铮站起来,带倒了椅子。“宋敬堂?”
“档案室的宋师傅?”另一位老董事的调门变了,“三年前不是,”
“病故。”宋敬堂把铁皮箱放在姜维川面前,“讣告是台里发的,抚恤金我托人代领,领条存根还在档案室,编号齐全。”
直播间外,郑伯翻出手机,对着镜头晃了张老照片。“我参加过他的追悼会。随了两百。”
弹幕刷成一片问号。中间夹了一条:“随的两百能退吗?”
宋敬堂开口第一句:“姜主任说,死人不能作证。”他拍了拍箱子,“巧了。我的死亡证明,就是这台里开的。”
姜维川转头看程叙。
程叙没躲。“三年前他要‘处理’宋敬堂,是我连夜把人送走的。病故手续,我签的批。”他停了停,“我放走的那个清楚全部经过的人,就是他。”
“还有一句。”程叙说,“临时通行证上‘周慕白’三个字,是我加的。我从下午就在等今晚。”
方岚站在原地。昨晚的锁响她听见了,出来的是谁,她没料到。程叙的局,比她想的深。
姜维川换了方向。“二十六年前的录像,AI修复,以假乱真。一个死人抱一箱纸,就想定我的罪?”
弹幕里有人开始附和。
方岚不接话,朝温荔点头。值机日志原件投上大屏。闻世铮从创始档案里抽出同年的档案移交清册,骑缝编号,一页一页对。
全对上了。
“编号是我改的。”宋敬堂自己开口,“方崇明生前托付的。事故档案到期销毁,节目档案永久保存。他赌华声台舍不得删节目。”
方岚想:纸比人先开口。人能病故,纸不能。
日志翻到一九九八年十二月十五日,逐行投屏。
二十三点四十一分,《零点直播室》正常开播。
二十三点四十七分,接姜维川办公室电话,指令:切断公共信号。
二十三点四十八分,值机记录写的不是切断。
是切换。公共信号切走,台内闭路线继续录。
零点二十六分,恢复信号,播设备故障垫片。
执行人签名:方崇明。
备注四个字:母带另存。
弹幕刷不过来了。“停播一小时是假的!”“他们换了条线,偷录了四十分钟!”
宋敬堂补完那晚的事。嘉宾周慕白揣着一份改制资产划转明细赴直播,人在楼下被拦。台里连夜给他做了死亡档案。
“死人说话没人信。”宋敬堂说,“这是姜主任的老手艺。”
后排,周慕白开口。
“替我上那期节目的,是我妹妹。”
他等了二十六年,才等齐这句话的后半截,他不是出了事,是被人提前写进了死亡名单。
周慕青,当期值班编辑。哥哥被拦在楼下,她抱着名单坐进直播间。方崇明提前告诉过她:公共信号保不住,闭路线能保住。她对着一条“死”掉的信号把名单念完,念给母带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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