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幽光窥秘,静水微澜 (第1/2页)
刘衍站在书桌前,盯着那枚在黑暗中规律闪烁的幽蓝光点,呼吸停滞,四肢冰凉。
不是错觉。
电源插头确实松垮地垂在桌脚,接线板的开关是“OFF”状态。房间里唯一稳定的光源来自窗外遥远的路灯,给这闪烁的蓝光蒙上一层鬼魅般的质感。
亮,暗。亮,暗。
像呼吸。像某种冰冷生命的脉搏。
冷汗瞬间湿透了刚换上的干净衬衫。刘衍的第一个念头是冲过去拔掉所有连接线,砸掉这台可能被“污染”的电脑。但身体却像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不是恐惧导致的僵硬,而是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警惕——在完全未知的危险面前,任何鲁莽的动作都可能触发更糟糕的后果。
他强迫自己做了几个缓慢的深呼吸。冰凉的空气吸入肺叶,稍微压下了胸腔里狂跳的心脏。脚踝的疼痛此刻变得清晰而具体,像一根锚,将他从这诡异景象引发的虚无恐慌中,拉回现实的地面。
他慢慢后退,退到门口,没有开灯。借着窗外微弱的光线,他眯起眼,更仔细地观察。
闪烁的节奏很稳定,大约两秒一亮,两秒一暗。位置是电源指示灯没错。除此之外,电脑外壳没有其他异常,屏幕漆黑,风扇无声。
他回忆着电脑的型号和构造。这台用了四年的旧笔记本,指示灯只有在通电(无论电池还是外接电源)且未完全关机(睡眠或休眠)时才会亮。但现在是彻底关机,电源切断。
除非……硬件被动了手脚?或者,是某种他无法理解的东西在影响它?
他想起了“隐曜”邮件。想起了莲心会所。想起了林远莫测的眼神。也想起了那些关于电磁异常、灵异现象的故事。但那些都太遥远,太飘渺。眼前这个闪烁的光点,却是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他唯一的私人空间里,发生在他以为绝对安全的“家”中。
这种侵入感,比任何来自外部的威胁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几分钟后,闪烁停止了。幽蓝的光点彻底熄灭,仿佛从未亮过。房间里只剩下窗外透进的、模糊的灰暗光线。
刘衍依然没动。他等了足足五分钟,光点再未亮起。
他缓缓走到墙边,摸索着按下顶灯开关。
“啪”一声,惨白的日光灯照亮了狭小凌乱的房间。一切如常。旧沙发,折叠桌,堆满杂物的角落,还有那台沉默的黑色笔记本电脑。刚才那诡异的闪烁,像一场短暂的、醒着的噩梦。
但刘衍知道不是梦。他走到桌边,蹲下身,再次确认电源插头和接线板开关。然后,他伸出手,指尖悬在电脑外壳上方几厘米处,停顿片刻,轻轻落下。
触感冰凉,是普通的塑料和金属。没有异常的温度,没有震动,没有声音。
他犹豫了一下,按下电源键。
毫无反应。电池早已耗尽,外接电源又没插,理应如此。
刘衍直起身,环顾这个他住了三年的出租屋。墙壁有些泛黄,天花板角落有渗水痕迹,家具简陋。这里从来不是“家”,只是一个睡觉的壳。但现在,连这个壳,似乎也不再安全了。
他想起了周会长提供的那个临时避难所。想起了小树惊恐的脸。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来,想立刻逃离这里,去任何一个感觉更“安全”的地方。
但他没动。
逃?能逃到哪里去?莲心会所的人(或者别的什么)既然能在他完全断电的电脑上做手脚,那么跟踪他、找到他新的落脚点,恐怕也不难。而且,如果对方的目的就是恐吓、驱赶,那么逃跑正中下怀。
他需要知道对方做了什么,想干什么。逃跑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他在未知的恐惧中疲于奔命。
刘衍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脚踝的钝痛提醒他该坐下休息。他慢慢挪到旧沙发上,拿出那个黑色笔记本,翻到空白页。又从背包里找出笔。
他开始记录。
时间:6月16日,晚8点47分左右。
地点:出租屋,书桌。
现象:已确认断电(拔插头、关接线板)的笔记本电脑,电源指示灯呈规律性闪烁(亮2秒,暗2秒),持续约3-5分钟(未精确计时),后自行停止。期间电脑无其他反应,触摸无异常温感或震动。本人于晚7点20分左右离家,晚8点40分左右返回,离家期间门窗锁好,未见明显入侵痕迹。
关联事件:近日收到“隐曜”匿名邮件;昨夜莲心会所涉险;今日与林远谈话;参宿四异常新闻持续发酵。
初步推测:1. 物理侵入安装某种装置?(但无痕迹)2. 远程非接触性能量/信号影响?(超认知)3. 某种警告或标记行为。
写下这些冷冰冰的文字,仿佛将那份诡异的体验也封存进了纸页,刘衍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恐惧还在,但不再是无头苍蝇般的恐慌,而是变成了一个需要被分析、被理解的“问题”。
他放下笔,看着那台安静的电脑。现在怎么办?检查内部?他不懂硬件,拆开了也未必能看出名堂。而且,如果真是某种超常规手段,贸然拆机可能引发不可控后果。
他想起自己手机里还存着那份“隐曜”邮件的PDF。还有那些关于“观星客”、“青城山樵童”的零碎搜索记录。这些信息,都存在手机和这台可能“有问题”的电脑里。
一个念头升起:备份,隔离。
他拿出手机,先将邮件PDF和自己记录的一些关键信息,通过数据线导出,存进一个平时很少用的旧U盘。然后将手机里相关的搜索记录、网页收藏全部清除。接着,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落灰的旧行李箱,里面有些换季衣物。他将那个存了备份的U盘,用塑料袋包好,塞进一件旧羽绒服的内兜,再把箱子推回床底。
做完这些,他看向那台电脑。里面的“隐曜”邮件原件,还有那份刚写完的报告草稿,以及大量工作文件……
他想了想,没有立刻格式化电脑。那太显眼,如果电脑真的被监控,格式化行为本身可能就是一种“回应”。他决定暂时不去动它,但也不会再用它处理任何敏感信息。日常的、无关紧要的工作,或许可以用手机或去网吧处理。
然后,他再次检查了门窗。老旧的锁具并不牢靠,但他也没钱换更好的。他在门后放了把椅子,椅子上摞了几个空铁皮饼干盒——一个简陋但有效的警报装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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