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对面的人 (第2/2页)
“对。她就是想用低价把咱们挤出去,等咱们倒了,她再涨价。但她忘了一件事——她的成本比咱们高得多,亏一个月两个月行,亏半年她撑不住。”
“那咱就干等着?”
“不等,”沈南枝站起来,“咱们出新款。”
她花了三天时间,设计了一个新系列——“京海之春”。
这个系列用的是淡粉色和淡绿色的珠子,搭配银色的铜丝,样式简洁大方,看着清爽。她专门去了一趟京海市的丝绸厂,买了一批碎绸缎边角料,裁成小条,编成花朵的形状,缀在耳环和项链上。绸缎的花瓣比塑料的花瓣更有质感,摸起来软软的,看着也高级。
新系列上柜那天,沈南枝在门口贴了一张海报,上面画着新款的样式,写着“南枝新品·京海之春·限量发售”。
效果立竿见影。
老顾客们看到新款,眼睛都直了。那个绸缎做的花朵,她们从来没见过,觉得新鲜,摸着手感好,戴在耳朵上又轻又好看。
“这个多少钱?”
“耳环五块,项链十二块。”
“有点贵啊。”
“这个绸缎是从丝绸厂进的,外面买不到。你看这个花瓣,每一片都是手工缝的,一个耳环要做半个小时。你到别处看看,有没有这样的东西。”
顾客咬了咬牙,买了。
第一批做了六十件,三天卖光了。第二批做了八十件,五天卖光。第三批她直接做了一百五十件,一个星期卖完。
“京海之春”火了。
不只是在她的店里火,在整个城西都火了。有人在街上戴着这款耳环,别人看见了就问“哪买的”,然后跑到沈南枝店里来买。
白若溪那边,七折活动搞了三个星期,效果越来越差。顾客的新鲜劲过了,发现她店里的东西虽然便宜,但款式跟别家差不多,没什么特色。而沈南枝的“京海之春”是独一家,别处买不到。
白若溪急了。
她开始派人到沈南枝店里买样品,拿回去仿制。
沈南枝早就防着这一手。她用的绸缎是从丝绸厂专门定染的颜色,外面买不到同样的。绸缎花朵的缝制方法也是她自己琢磨的,工序复杂,一般人仿不出来。
白若溪仿出来的东西,绸缎颜色不对,花朵形状歪歪扭扭,一看就是粗制滥造。顾客不傻,拿着仿品跟正品一比,差距太明显了。
“这个跟南枝家的不一样啊,你看这个花都歪了。”
“就是,料子也不一样,这个绸缎硬邦邦的。”
白若溪的仿品卖不动,压了一堆库存。
沈南枝的生意不但没被挤垮,反而因为这场“价格战”更出名了。大家都知道,中山路那家便宜,但东西一般;城西这家贵点,但东西好,款式新,别处买不到。
这句评价传到沈南枝耳朵里,她笑了。
她要的就是这个定位——不便宜,但好。
这天下午,沈南枝正在店里盘点库存,珠珠蹲在门口跟邻居家的猫玩。那只猫是只大橘,胖得跟个球似的,天天在街上溜达,谁家有吃的就去谁家。珠珠拿了个小鱼干逗它,猫伸着爪子够,够不着就喵喵叫。
沈南枝看着她们,笑了一下,低头继续数珠子。
“妈!”珠珠突然跑进来,“对面有人了!”
“什么对面?”
“对面那个空房子,有人搬东西进去了!”
沈南枝走到门口,往街对面看了一眼。
对面那间铺子空了大半个月了,以前是个修钟表的,生意不好关门了,一直没租出去。现在卷帘门拉开了,门口停着一辆绿色解放牌卡车,几个人正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她仔细看了看,搬的东西有工具箱、轮胎、千斤顶、气泵,还有一些她叫不上名字的机器。
修车铺?
谁会在这种居民区开修车铺?修车不都应该在马路边或者加油站旁边吗?
她正想着,一个人从卡车驾驶室里跳下来。
军绿色夹克,袖子卷到手肘,头发比上个月又长了一点,额头前的碎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他站在卡车旁边,抬手遮了遮太阳,往街这边扫了一眼。
然后他的目光停在了她身上。
沈南枝站在店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串珠子,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发亮。
他看了她两秒钟,然后低头从兜里掏出烟,叼了一根在嘴里,打火机打了两下没打着,甩了甩,又打了一下,着了。他点着烟,吸了一口,吐出一团白雾,隔着烟雾又看了她一眼。
陆沉舟。
他怎么来了?
沈南枝转身回了店里,把门帘放下来。
桂姨正在擦柜台,看她脸色不对,问:“怎么了?”
“对面开了家修车铺。”
“修车铺?那不是挺好的,以后咱自行车坏了可以找他们修。”
沈南枝没接话,走到柜台后面,拿起账本,翻了翻,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他站在卡车旁边,叼着烟,隔着烟雾看她的那一眼。
那眼神说不清楚是什么意思,不是惊喜,不是惊讶,更像是一种确认——确认她在这里,确认她还好好的。
她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去。
她想多了。
陆沉舟来京海,跟她没关系。他本来就不是普通人,在原书里他后来成了商界大佬,来京海肯定有他自己的事。
跟她没关系。
接下来几天,沈南枝刻意不去看对面。
但有些事你越不想看,就越容易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