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点将 (第2/2页)
花厅外的月亮门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韩信一身青布长袍,腰悬长剑,单膝触地。
“八十万人,想好怎么做菜了?”
李承煜松开手,靠回摇椅,顺手扯过干布巾擦净指尖。
韩信抬头,眼底跳动着狂热。
“给兵十万,需三个月平定三王。”
“若只给三万,三十天内,信把这三位王爷的脑袋码在正阳门城楼上给您当添头!”
李明月手指死死扣住瓷碗边缘。
兵越少,打得越快?这是哪门子兵法?
韩信直接站起身,食指蘸了点茶水,在石桌上画出江南水系草图。
“打仗耗的是钱粮。八十万人聚一块,一天吃掉的粮食就是个无底洞。”
“给兵三万,我化整为零。”
“不跟他们列阵死磕,直插腹地。砸粮仓、断水道、烧桥梁。”
“把这八十万人切割在水网泥沼里困死。”
“半个月没饭吃,不战自溃!”
李明月站在一旁呆若木鸡。
不讲阵型,只断口粮。
视八十万大军如待宰肥猪。
“好!”
李承煜从桌上抓起帅印,随手丢过去。
“拨两万边军给你。”
“南下多水路,步卒慢了点。我再给你配一把开路尖刀。”
李承煜闭上眼,连通系统面板。
昨夜屠尽西山大营,加上太和殿篡权,账面上的功勋值早就涨成了天文数字。
消耗两万点,召唤。
清风打着旋卷过花园。
一名身形儒雅、手提素银长枪的男子踏上长廊。
没有甲叶磕碰的杂音,走路连灰尘都未带起。
“陈庆之,拜见少主。”
儒将拱手抱拳。
声音温和,却掩不住骨子里堆尸如山的铁血味道。
名师大将莫自牢,千军万马避白袍。
系统提示音在李承煜脑子里同步响起。
附带专属兵种:七千白袍军。
“七千白袍归你调遣。”李承煜坐直身子。
“加上边军凑齐近三万人。”
“三十天时间,把那三个老家伙的头骨送回京城当酒杯。”
“少主留步听曲。”
韩信将帅印揣进怀里,大笑两声,转身离去。
陈庆之提枪跟上。
李承煜重新抓起钓竿,甩进池塘。
“愣着干什么。”他用脚尖踢了踢李明月的罗裙边。
“鱼饵没了,接着捏。”
李明月低头看向盆里腥臭的鱼肉碎块,默默伸出手去。
她开始有点可怜那三个即将成为垫脚石的异姓王了。
三天后。
长江南岸,牛渚矶。
水面战船首尾相连。
镇南王世子萧恒端坐中军帅船甲板,身披亮银柳叶甲,手持白玉酒盏。
周遭水流拍打船舷,哗啦作响。
副将躬身凑近。
“世子爷,先锋十万兵马已尽数登岸。”
副将语气透着讨好,“前方往京城一马平川。那李承煜这会儿,该满大街找歪脖子树挂白绫了。”
萧恒仰脖灌下陈酿,五指发力。
白玉酒盏掼落甲板,摔成几瓣。
“传令各部。”萧恒按住腰间镶金剑柄,音量拔高。
“五日之内,我要在中军大帐看到京城城墙。”
“头一个把战旗插上正阳门的,赏金百两,封万户!”
十万步兵齐声嘶吼。
长矛敲击盾面,金铁交鸣回荡江岸,惊飞滩涂水鸟。
这支号称南边最能打的混编精锐,根本没把京城防线放在眼里。
一骑快马由远及近疾驰。
马蹄踏翻路边泥水。
斥候来不及拉稳缰绳,翻滚落地,手脚并用爬到楼船下方。
“世子爷,前方官道被堵了。”
萧恒垂眼看着趴在泥浆里的斥候。“多少人。”
“不到七千,无将旗,全穿白袍。”
萧恒被逗乐了,笑声传出老远。
他拔出镶金佩剑,剑尖直指北方。
“李承煜真没人用了,弄几千披麻戴孝的穷鬼来送死。”
萧恒偏头吩咐副将。
“去,前军两万重装步卒推过去。”
“碾成肉泥,早点上路,别误了本世子进京喝酒的吉时。”
进攻号角连绵吹响。
两万重装步兵推着包铁盾车列阵前行。
阳光照在厚重甲片上,刺眼夺目。
重甲推进,连地面都在震颤。
地平线尽头,慢慢浮现一条扎眼白线。
陈庆之端坐纯白战马背上,素银长枪斜抵地面。
青布长衫外罩白袍,没穿半件甲胄。
文弱得胜过进京赶考的书生。
他视线掠过对面碾压而来的重装方阵。
身后的七千白袍军出奇安静。
连战马都未发出一声嘶鸣。
这支千古留名的神仙军队,只等人屠指令。
“少主交待,得给远道而来的客人接风洗尘。”
陈庆之声音不高,清楚落在每一名白袍骑士耳边。
“韩帅要化整为零打穿插,咱们得先给他砸开一条江防口子。”
陈庆之手腕微提,银枪挽过半圈寒光。
“借他们的血,洗洗咱们的白袍。”
七千白袍军开始催动战马。
没有战鼓催阵。
马蹄声由杂乱逐渐汇合成惊雷。
原本相隔数百步的距离转眼拉平。
白色浪潮狠狠掼入两万重甲阵线。
七千杆长枪整齐平举。
最前排的包铁盾车瞬间爆碎,木屑夹杂着铁片四下横飞。
双层重甲步兵引以为傲的防御形同虚设。
硬生生被白袍骑兵的冲锋惯性贯穿。
残肢断臂伴着破裂甲胄飞上半空,惨嚎声接连不断。
严密的方阵被当中撕开一道血肉豁口。
白衣入阵,刀枪卷刃,根本无一合之敌。
萧恒手里的佩剑当啷落地。
他盯着被冲得七零八落的前军阵线,两腿发软打晃。
那道白色狂潮切穿前军后,方向未偏半寸。
笔直冲着他的楼船帅旗碾压过来。
副将一屁股坐倒在甲板上,双手揪着头发。
“世子爷……前阵碎了!”
“放箭!用弓弩压住他们!”萧恒扯着嗓子大叫,音调尖锐破音。
乱军当中。
陈庆之长枪随手一送,把一名挥舞大斧的百夫长连人带甲挑上半空。
重重甩在乱军人堆。
他抬头扫向前方那艘楼船。
中军帅旗迎风飘展。
陈庆之扯动嘴唇笑了笑。
“第一颗人头,归我了。”
七千白袍突刺不停,距离萧恒楼船。
不足三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