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2章 早知如此 (第1/2页)
王景渊来到正厅,便看到一位穿着紫衫,面容白净的内侍走在最前面,他手里捧着封缄严密的朱漆制书匣,身后跟着两名随行的驿卒。
朝廷内侍来,他不意外,可让他惊讶的是,随行的人里面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人,他就立在内侍身侧,也不知是来干什么的。
随后,王景渊带着一众官吏躬身行礼。
那内侍面色肃穆,并不多言,径直步入大堂,于公案正中立定,朗声展开制书,高声宣读,“尚书省牒:河东路泽州知州王景渊,奉旨推行并税之令,怠于庶务,虚应故事,不亲核田亩税簿,致使民间杂税依旧盘剥,地方民生受困。”
“着即免去本州知州之职,即刻卸任,不得迁延。另,命李行之接任本州知州,即日视事。”
一字一句,响彻公堂。
王景渊听完,浑身如遭雷击,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双腿一软,竟直直瘫跪在地,官帽歪斜,袍角散落,双手撑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浑身止不住发抖。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就为了并税这件事,朝廷竟然把自己免职了!
此刻,他脸色惨白,额头上冷汗涔涔,顺着鬓角往下淌,心中翻江倒海,悔恨无比,不该啊,悔不该啊,早知如此,我就……
往日里,他总觉得,朝廷政令远在汴京,山高路远,不过是偷一点懒,敷衍差事,又不曾公然搜刮钱财,大家都这么干,应该没事。
万万没有料到,仅仅是懒政怠事,便直接断送了自己数十年寒窗换来的仕途前程,朝廷竟如此苛刻,丝毫不顾及他这些年的苦功!
他嘴唇哆嗦,想要开口辩解,可内侍已然合上制书,冷冷看向他:“制书已读,本使乃是奉陛下、尚书省之命而来,不必多言。”
堂下一众州府官吏,个个噤若寒蝉,无人敢出言求情,能站在这的,都是一等一的精明人,朝廷中使宣旨免职,那跟在他们身边的那人的身份便显而易见。
除了即将接职的下一任知州,还能有谁?
谁敢当着下一任上司的面为一个被免职的人求情?很少有人敢这么干,你这么做,不是纯纯的上眼药?
要是继任的人没来还好说,可都当着面,纵然王景渊有几分薄面,也不值得大家冒着自己身家前途的风险给他求情。
内侍的话音落下,大堂内一片寂静,王景渊强撑着想要站起身,可膝盖发软,几次都没能站稳,只能由身旁的通判伸手将他搀扶起来。
他的目光瞟向一旁站定的新任知州,心中后悔不已,更对朝廷的动作心有余悸,幸亏来的是继任者,而不是刑部和大理寺的人。
以往罢官调任,旧官尚有缓冲时日,尚可暗中打点,或是悄悄整理私产,甚至勾结属下吏员,把账目、文书做手脚,把账目抹平。
可这一回,新任官员竟与传旨内侍一同抵达,自己连半分小动作的余地都没有。
内侍看向他,语气不容置喙:“奉尚书省堂牒,新旧官员,限三日内完成印信、案卷、钱粮簿册、仓廪库藏全部交割。不得藏匿文书,不得私挪公产,若有迟滞,便要一并论罪。”
新任知州李行之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即刻接手州衙庶务,还请王公尽快交割一应公务。”
看着眼前有朝廷内侍撑腰的李行之,王景渊面如死灰,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只得无奈的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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