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6章 一千八百年后的许都 (第1/2页)
许昌郊外,张潘镇地头。
一身古装的曹操眉头死死皱起,心头惊疑狂涌,再也按捺不住,大步朝着那座残台走去。
脚步越来越近,台上风化的夯土、坍塌的石阶清晰入目,台边一方石碑赫然映入眼帘。
碑文字迹工整,隐约可辨。
汉魏许都故城遗址·毓秀台。
东汉建安年间,丞相曹操主持督建,为汉献帝祭天祀地之皇家天坛……
石碑上的字,一字一句撞进曹操眼底,霎时间,无数旧事翻涌上来。
建安元年,洛阳残破,天子流离,百官饥困,天下诸侯冷眼旁观,无人肯接纳献帝。
是他曹操,领兵前去迎驾,将献帝安置在许都,选定这片土地修筑毓秀台。
彼时他心里想的很简单:大汉历经大乱,国脉飘摇。
筑这座祭天之台,是为让天子能够依古礼祭告天地,昭示四海,汉家社稷尚在,天命未绝。
他要护住这残碎的汉室,护住天子,扫平四方乱兵,还天下一个太平。
那时候他站在初落成的高台之下,望着台上献帝的身影,心中尚有对汉廷的敬畏,自认是匡扶汉室的臣子。
可一晃数年过去。
他领兵征伐,权势一日盛过一日。
名为辅政,实则朝堂政令皆出自他手。
献帝身居宫城,看似尊贵,一举一动却都在他的监视掌控之中。
天下人私下都说,他曹孟德,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逆贼。
从前他不愿深思这件事,刻意回避心底那丝不安。
他总拿乱世不得已来宽慰自己,若无他撑着,献帝早已死于乱兵之手,汉室怕是早就烟消云散。
可此刻看着这座由他亲手督造的高台,如今只剩风化坍塌的黄土堆,再看见石碑清清楚楚记下——毓秀台,曹操主持督建,供献帝祭天。
当年初心和现在的自己,狠狠撞在一处。
一股难以言说的悔意,猛地从心底冒了出来。
他当初修这座高台,是想要护佑大汉,尊崇天子。
到头来,却是他亲手把这位本该受万民朝拜的帝王,困在了许都深宫,拿捏在股掌之间。
他口口声声奉天子,行出来的事,却是把天子当成号令天下的棋子。
难道这就是他当年耗费人力物力,筑起这座祭天台的初衷?
曹操僵立在原地,指尖微微发颤。
这一刻,他第一次忍不住问自己:
曹孟德,你究竟是扶汉之臣,还是挟持天子的权臣?
良久,曹操才缓缓回过神,抬眼看向身侧的陆景铭,声音微微发颤,失声问道:
“陆公,此地究竟是何处?”
“毓秀台为何会在这里,又怎会破败成这般模样?”
陆景铭轻轻叹了一口气,声音平缓,像秋风扫过麦浪:
“这里,是一千八百年后的许都。”
“一千八百年后……”
曹操低声重复这几个字,下意识环顾四周。
当年他苦心规划、营建宫室、布列百官的许都都城,高墙广厦、街市闾阎,如今尽数消散,半点城郭痕迹都寻不见,只剩一望无际的麦田。
他沉默片刻,压下心中翻涌的惊涛,抬眼直视陆景铭:
“陆公,你为何要将我带到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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