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城外难民营 (第1/2页)
广州城的雨,下得绵密而阴冷。
细密的雨丝像是一张灰白色的巨网,将这座繁华的商埠笼罩其中。然而,在这张网的边缘,城墙根底下的那片难民区,却像是被神明遗弃的泥沼,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与绝望。
何成局撑着一把油纸伞,独自踏入了这片泥泞之地。
他今日没有穿那身暗红色的汉军八旗官服,而是换上了一身低调的玄色劲装,腰间依旧挂着那柄雁翎刀。自从余姚姚确诊怀孕后,他便下令驻防营加强了城内的巡逻,以防潮州帮狗急跳墙。但他心里清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最喜欢在这种三不管的地带搞些下作的勾当。
“二爷……”刚走进难民区破败的棚屋群,一个穿着蓑衣、满脸胡茬的男人便迎了上来。这是春香楼安插在城外的心腹,人称“老鬼”。
老鬼压低声音,神色凝重地说:“您吩咐查的事,有眉目了。潮州帮那个‘鬼刀’陈阿三,昨晚确实派了几个生面孔混进了难民里。他们打着施粥的幌子,实际上是在找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何成局微微眯起眼睛,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衣衫褴褛、眼神麻木的流民。
“听说是前朝某位大太监逃难时带出宫的一件宝贝,叫什么‘琉璃血玉’。据说那玩意儿能让人功力大增,但具体是什么,没人说得清。”老鬼咽了口唾沫,“陈阿三的人找了两天没找到,估计是想拿咱们春香楼在城外的一处粮仓开刀,逼着难民交出线索。”
何成局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在我何成局的眼皮子底下抢食,他们是嫌命长了。走,去粮仓看看。”
两人穿过泥泞的小道,来到了城外一处废弃的粮仓前。
这里原本是何成局暗中囤积粮食的地方,此刻却被几十个手持棍棒和砍刀的流氓给围住了。为首的一个独眼龙正踩在一个瘦弱的老头背上,大声叫骂着:“老东西,你儿子昨天是不是进过这仓库?赶紧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今天把你全家都宰了!”
老头趴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大爷饶命……我儿子上个月就病死了啊……”
“还敢狡辩!”独眼龙举起手里的铁棍,就要往老头头上砸去。
“砰!”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独眼龙只觉得手腕一麻,手里的铁棍脱手飞出,狠狠地扎进了旁边的木柱里,入木三分!
“谁?!”所有流氓大惊失色,齐刷刷地转头看去。
只见雨幕中,一把黑色的油纸伞缓缓收起。何成局踩着泥泞的步子,不紧不慢地走了过来。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但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仿佛要将人冻结的寒意。
“我当是谁这么嚣张,原来是潮州帮的野狗。”何成局走到独眼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独眼龙虽然不认识何成局,但也看出了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可怕。他强撑着胆子喊道:“小子,你知道我们是谁吗?我们是潮州帮的人!识相的就赶紧滚,别多管闲事!”
“哦?是吗?”何成局笑了。
下一秒,他的身形突然消失在原地。
“咔嚓!”
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骨裂声,独眼龙的右腿膝盖已经被何成局一脚踹碎。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泥水里。
剩下的流氓见状,纷纷怒吼着挥舞着武器冲了上来。
“找死。”何成局面不改色,右手猛地拔出腰间的雁翎刀。
气血境九阶巅峰的实力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爆发开来。刀光如雪,在雨幕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惨叫声、哀嚎声此起彼伏,仅仅不到半盏茶的功夫,地上已经躺满了断手断脚的废人。
何成局甩掉刀刃上的血迹,正准备上前审问独眼龙,突然,他的动作顿住了。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却又无比清晰的悸动。那不是来自外界的声音,而是一种直接作用于灵魂的感知。
他转过头,目光越过满地哀嚎的流氓,落在了粮仓角落里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女身上。
那是一个大约十六七岁的女孩,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单衣,浑身沾满了泥污。她蜷缩在稻草堆里,双手紧紧抱着膝盖,一双大眼睛惊恐万状地盯着何成局,像一只受惊的小鹿。
但让何成局震惊的不是她的容貌,而是她的眼睛。
在那双清澈的眼眸深处,似乎有一层淡淡的、只有他能看见的银色微光在流转。正是这股微光,在他的脑海中引发了那种奇异的共鸣。
“这是什么感觉……”何成局喃喃自语。他体内的《阴阳缠绵决》竟然不受控制地自行运转起来,仿佛在渴望着什么。
就在这时,倒在地上的独眼龙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只见他怀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枚锋利的匕首,正拼尽最后的力气,朝着何成局的咽喉狠狠刺来!
“当家小心!”老鬼惊呼出声。
何成局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一挥。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化作无形的掌风,直接将独眼龙震飞出去,重重地撞在墙上,当场昏死过去。
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让角落里的那个女孩吓得尖叫了一声,双眼一翻,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随着女孩的昏迷,那股脑海中的奇异感知也随之消失。
何成局皱了皱眉,收刀入鞘,大步走到女孩身边。他蹲下身,探了探她的鼻息,发现她只是因为极度恐惧加上营养不良才晕倒的。
“老鬼,把她抱回去。”何成局沉声吩咐道,“洗干净,换身干净衣服,送到柳花巷去。”
老鬼愣了一下,看了看这个脏兮兮的难民丫头,又看了看自家主子,小心翼翼地问:“二爷,这丫头……也是用来修炼那门功法的?”
何成局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女孩那张苍白的小脸,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他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这个女孩,绝对不简单。她眼睛里的那抹银光,或许是他突破当前境界的最大契机。
“少废话,照做就是。”何成局站起身,冷冷地扫了一眼地上的那些残兵败将,“告诉陈阿三,再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盘,我就把他的爪子剁下来喂狗。”
说罢,他重新撑起油纸伞,转身走进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
夜幕降临,柳花巷后街的小四合院。
经过一番梳洗打扮,那个难民丫头终于露出了真容。她换上了一身干净的淡粉色襦裙,虽然依旧有些消瘦,但五官却生得极为精致,尤其是那双眼睛,清澈得仿佛能洗净世间所有的尘埃。
此时,她正怯生生地坐在石桌旁,手里捧着一碗热腾腾的肉粥,小口小口地喝着。七个女人围在她身边,叽叽喳喳地问个不停。
“当家,这就是您从外面捡回来的妹妹呀?”周巧儿好奇地打量着她,“长得可真水灵呢。”
“是啊,老爷,您是从哪儿找到她的?”赵麦穗也笑着附和。
何成局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一杯茶,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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