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李景隆:兄弟们,你们说我能守十五天吗? (第2/2页)
城墙下方,一批朝鲜两班贵族被绳索捆着,刀架在脖子上。
有人吓得面无人色,也有人望着城外黑压压的人潮,眼底藏着狂喜。
他们觉得明军死定了。
十万人啊!哪怕十万头猪,也能把这两千明军活活耗死。
“公爷,真来了。”张三站在李景隆身侧,看着城外那片望不到边的人潮,声音有些发涩,“这他娘的,跟蚂蚁搬家似的。”
李景隆按着城垛,面色平静。
城外叛军成分杂乱,有穿着旧甲的朝鲜旧王残部,有拿着农具、竹枪的流民,还有各地豪强拼凑出来的私兵。阵型松散,旗帜乱七八糟。可人数太多了,多到一眼望不到尽头。
叛军在距离南门三里外停下。
片刻后,一骑快马从中军冲出。来人穿着明光铠,头戴朝鲜武将盔,在一箭之地外勒住战马,用生硬汉话大喊:“城上的大明军将听着!”
“我等奉天讨逆,救驾主上!尔等孤军深入,已被十万大军包围,插翅难逃!速速打开城门,交出主上,我等可保尔等全尸!若敢抵抗,城破之时,一个不留!”
嚣张的喊声传上城头,护龙卫士卒呼吸瞬间粗重,有人眼底冒火,也有人手心渗汗。
两千对十万,哪怕他们跟着李景隆一路打到汉城,心里也不可能一点不怕。
李景隆冷冷看着城下那名朝鲜将领,没有回话,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张三立刻明白,拔刀怒吼:“弓箭手!”
“在!”
“射烂他那张臭嘴!”
“嗖嗖嗖——!”
箭雨瞬间落下,那名朝鲜将领脸上的嚣张还没来得及收回,胸口、喉咙、面门便被羽箭贯穿,整个人从马背上翻落,重重砸进泥地。
城外叛军阵中顿时一阵骚动,但很快,叛军中军传来鼓声,数百名被裹挟的流民被推了出来,手里举着竹梯和破木盾,哭喊着往城墙方向冲。
“公爷!”张三脸色一变,“他们拿流民探路!”
李景隆脸色没有半点波动,淡定发令:“第一排火铳,不打。”
张三一愣。
李景隆继续道:“放近。”
流民越冲越近,一百五十步,一百步,八十步。他们身后的叛军开始发出欢呼,似乎觉得明军不敢开火。
李景隆忽然抬手,指向流民后方那一排督战的朝鲜甲兵:“炮营,轰他们后队!”
炮营总旗猛地挥旗:“点火!”
“轰!”
一门大将军炮轰然炸响,实心铁弹越过流民头顶,狠狠砸进后方督战队列,血线被硬生生犁开,十几名朝鲜甲兵连人带盾被撞飞出去。
紧接着,第二门、第三门火炮同时咆哮,“轰!轰!”
叛军后队大乱,那些被逼着冲城的流民看见督战兵被轰碎,先是一愣,随即丢下竹梯,哭喊着四散奔逃。
张三眼睛一亮,“公爷高明!他们用流民耗咱们火药,咱们就轰他们督战兵!”
李景隆嘴角一勾:“本公的火药贵得很,拿来打那些苦哈哈,不值。”
城外叛军第一波试探,就这么退了,可退得越快,后面的叛军越躁动。
张三刚刚亮起的眼神,又慢慢沉了下去。
“公爷。”他压低声音,“第一波是退了,可他们人太多了。咱真要守十五日?”
李景隆没有回答,回头看了一眼城内。
景福宫方向,李芳远被关押;南城大营里,投降的朝鲜禁军尚未归心;城内两班贵族刚被他们逼着“助捐”了一夜,表面跪得比谁都恭顺,心里却巴不得明军死光。
外面十万叛军,里面满城暗火。
可李景隆反而笑了,转头望向北方,眼神幽深:“四叔这人,本公不喜欢,太孙殿下也不喜欢。但他说十五日,便是十五日。”
张三咬了咬牙:“那咱们怎么守?”
“传令。”李景隆神色一肃:“把李芳远押上南门城楼,让叛军看清楚,他们要救的王,在本公手里。把两班贵族全绑到瓮城,谁家敢乱,先砍谁家家主。”
“拆王宫门板,堵街口,设拒马。火药、弹丸、粮食全部搬上南墙,锦衣卫接管府库,敢藏一粒粮者,以通敌论处。南城大营的朝鲜降兵,十人一队,打散看押。敢哗变,就地处置。”
张三听得眼睛越来越亮。
李景隆抬头,看向城外再次涌动的十万叛军,慢条斯理地掸了掸披风上的灰,“另外,告诉护龙卫。燕王已经出关,大明不会丢下他们。十五日后,北平铁骑到,城外这些人头,全是军功!”
张三猛地挺直腰杆,重重抱拳:“末将遵命!”
很快,李芳远被拖上城楼,他脸色惨白,大腿伤口还渗着血,被两名护龙卫按在城垛前。
城外叛军看见李芳远,阵中顿时一片骚动。
有人喊救驾,有人喊明军无耻,也有人开始犹豫。
李景隆走到李芳远身旁,按住他的肩膀,笑得温文尔雅,“李芳远,跟你的忠臣们打个招呼。”
李芳远死死咬牙,闭口不言。
李景隆也不恼,只是拍了拍李芳远的脸,侧头对张三道:“他不说话也行,把刀架他脖子上。城外每攻一次,割他一刀。”
张三咧嘴一笑,“公爷,这招损。”
李景隆看着城外十万叛军,语气平淡:“打仗嘛,谁讲仁义,谁先死。”
风更大了,南门外,叛军鼓声再起。
第二波攻势,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