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顾教授的身份?(中) (第1/2页)
丹凤街的下午,日头偏西,街面上的人比正午时稀了些,但茶摊上还是坐了个七八成满。
靠街边的一张旧木桌旁,坐着个穿灰蓝长衫的青年,约莫三十出头,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呷了一口,那动作透着几分闲适。
李振很享受这种感觉。
他坐在一群喝茶闲聊的市井百姓中间,表面上跟他们没两样.....一样的长衫、一样的茶盏、一样的懒散坐姿。
可他的眼睛却一刻也没停过,左边那个卖烟卷的老头,右手食指有老茧,那是常年扣扳机的痕迹,八成是哪个退下来的老兵油子。
对面布庄门口蹲着打盹的伙计,腰里别着一把裁布刀,刀柄上缠着布条,缠法有讲究,是道上的人。
再往远处,巷口那辆黄包车,车夫把车停得规规矩矩,可他的车把朝向不对....正常等客的车夫,车把冲外,随时能跑,再看车夫的神色,想来是最近遇到了一些麻烦事,这个车把冲里,想来是准备随时往巷子里钻的。
李振喜欢这种观察。他把自己比作猎人,在一群绵羊里头找狼。
哪怕已经身为党务调查处行动一组的组长,每次出来蹲点,他还是会忍不住把街上每个人都过一遍筛子。这是他改不掉的习惯,也是他活到现在的本钱。
“组长!”
旁边一个压得极低的声音凑过来。
李振没转头,只是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他左手边两尺外的赵大标。这小子也穿了身长衫,帽子压得低低的,缩着脖子捧着茶碗,看着像个跑单帮的小贩。
“你说,那个什么园丁,真能上钩吗?”
赵大标把茶碗凑在嘴边,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道,
“今天可就是最后一天了。姓曹的要是骗不到人,咱这些天花的钱可就全打水漂了。要我说,早知如此,还不如直接把姓曹的崩了利索。省得他天天大鱼大肉,吃的比您还好。”
李振嘴角没动,心里先骂了一句蠢货。
他偏过头,眼睛斜斜的看了赵大标一眼,那眼神像在看一摊扶不上墙的烂泥轻哼道:“你脑子里装的是不是浆糊?”
赵大标缩了缩脖子,但嘴上还是不服气地嘟囔:“我就是心疼那些钱嘛……组里这个月的经费都快见底了,您看看他吃的那些东西,红烧蹄髈、清蒸鲥鱼,还非得喝绍兴老酒,一顿饭下来够我半个月饷银了……”
“曹德庸是什么人?”
李振打断他,没好气道:“他是红方从上海专门派到南京来的特派员,负责联络南京地下党、重建组织。这种人手里攥着多少东西?
南京地下党的联络点、暗号、人员架构,他全知道。
我们抓住他,是运气。
策反他,是本事。
他现在肯替我们办事,那是我们手里攥着他的命。”
他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没在意:“你当这趟买卖是买菜?给几个铜板就得见着秤?
如果做情报,只会斤斤计较的人,那你这辈子也就配蹲街边盯梢了!”
闻言赵大标被训得不敢吭声,只是低着头拿手指头在桌面上画圈。
李振压了压火气,把声音又放低了些,正色道:“我告诉你,曹德庸这种人,以前在上海干地下工作,那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过的日子。
这种人一旦叛了,变起来比谁都快。
为什么?因为他心里那口气泄了。信念这东西,绷着的时候比钢还硬,一旦断了,就再也撑不起来。
他现在吃好喝好,花我们的钱不心疼,为什么?
因为他在给自己找补。这种人你越纵着他,他越老实,因为你让他觉得跟着你有肉吃。你把他逼急了,他反倒可能跟你耍心眼。”
赵大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那……您说这园丁,真能让他骗出来?”
李振把茶盏搁下,目光不动声色地往斜对面扫了一眼。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