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看台砸下的铁锹 (第1/2页)
“哔——!
主裁判嘴里的生锈铜哨发出刺耳、尖锐的死音,在三万名布雷西亚工人的咆哮声里,像是一把挫刀在所有人的骨头缝上狠狠刮了一下。
“红牌!这也是红牌!!”
布雷西亚的助理教练赤红着双脸,整个人像是头被踩了尾巴的野狗,在场边疯狂地撕扯着自己的西装领口。他那布满老茧的粗短手指死死指向正单膝跪在炉渣泥潭里的雷鸣:
“那个东方来的绞肉机蓄意杀人!他用体重把托雷格罗萨的胸骨生生坐断了!这是谋杀!”
球场大禁区中央,雷鸣那一米九五的庞大躯体死死钉在黑褐色的泥浆里。
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每一次呼吸,肺部都会发出一阵拉风箱般的沉闷破音。
他身上那件5号蓝色球衣早就被托雷格罗萨的铁钉鞋强行撕成了几片碎布,挂在他那长满了黑紫色冻伤疤痕的肩膀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条高高肿起、皮下呈现出一种病态死灰色的左大腿,嘴角却神经质地往上裂开,露出一排挂着血丝的大黄牙:
“嘿……意乙的生铁,尝起来……确实比英国的煤窑渣子要硬几分啊。”
在他的正前方。
主裁判脸色发青地冲进了满是血水的禁区,没有任何犹豫,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躺在铁丝网下面抽搐吐血的托雷格罗萨,那只颤抖的右手从屁股后面的口袋里,再次死死地亮出了一张猩红如血的卡片。
红牌罚下!
江东二队,后防要塞雷鸣,意乙首轮登场第十五分钟,恶意身体伤害,直接罚下。
“滚出去!亚洲猪!!”
“砸死这群采砂场的贱种!”
里加蒙蒂体育场的看台上彻底陷入了暴动。
三万名钢厂工人将手里没喝完的杜松子酒瓶、用来清理高炉废渣的生铁铁锹、混合着炉渣的硬土块,雨点般地砸向了球场。
“铛!!”
一把生锈的铁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从看台上方流星般砸落,正正地砸在了雷鸣的后背上,在红如生铁的皮肉上砸开了一道十公分长的血口子,鲜血瞬间混着泥水淌满了他的脊梁。
雷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他缓慢地站直了身躯,一米九五的个头在漫天杂物雨中宛如一尊砸不烂的铁塔。
他弯下腰,一巴掌扇开了旁边两个试图过来推搡他的布雷西亚后卫,单手像拎小鸡一样,把倒在血水里的陆骁重新抗在了自己的右肩膀上。
“陆骁,骨头没折干净就给老子闭嘴。”
雷鸣抗着满脸是血、还在神经质狞笑的陆骁,那双倒三角眼里闪烁着野兽般的幽绿凶光,粗暴地跨过地上的红牌,赤着一只踩烂了球鞋的脚掌,一脚深一脚浅地朝着球员通道大步走去。
场边,加尔达那个满头大汗的胖经理此时正瘫坐在替补席上,油腻的双手死死抱着脑袋。
“完了……全完了……”
胖经理的眼泪混着身上的机油味不断淌下,他看着那两个被鲜血浸透的华夏背影,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哭腔:
“下周打皮亚琴察,姜炼禁赛四场,雷鸣红牌禁赛三场,陆骁的大腿骨裂……老子拿什么去和那帮开重型卡车的流氓对脚?俱乐部要破产了……彻底破产了……”
就在此时。
“踏、踏、踏。”
一阵极沉、极稳、带着某种重金属摩擦大地的单调脚步声,毫无征兆地在球员通道入口处的阴影里响彻。
原本正抗着陆骁往前走的雷鸣,脚步猛地一顿。他抬起头,那双幽绿的眼眶在看到阴影里走出来的那道黑色身影时,瞳孔骤然缩成了一枚针尖。
姜炼走了出来。
他身上那件破烂的黑夹克在伦巴第大区的寒风中烈烈作响。
他那一头黑色短发犹如钢针般屹立,那张冷硬如花岗岩的面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唯独那双纯黑色的眼眶里,积歇了整整八十分钟的百炼黑炎,此时正在以一种近乎自残的频率,疯狂地往他的脊椎骨深处内敛、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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