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识海 (第1/2页)
丁松言昨日觉得自己和这位“贵客”没有实质的接触,周围还有甄府子弟看着,连言语交谈都受到限制,不至于被怀疑,故而才敢于去北里坊蹲守机缘,见证术数之道的神奇。
谁知甄府竟有杀错没放过,这样的情况都派供奉轮流跟踪。
在丁松言看来,若甄府确实是为“贵客”才这么做,而不是查出那本《秘传山海经》的源头,那这位“贵客”理应能想到后续的发展,昨日就是故意用术数之道、机缘之事为幌子骗自身去北里坊验证,这样一来,在甄家眼里,自己就明显的行踪可疑,举止异常了。
之后,即使自家选择向甄府坦诚,也会被怀疑是计中计,在身份地位并不重要的情况下,结局可想而知。
当真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而就算甄府相信了自己,牵扯入他们如此重视的一件事情,最后被灭口的可能不说十成十,十成九是肯定有的。
人心险恶啊!我没招你惹你,你却从一开始就抱着极大的恶意想把我拖下水!丁松言一阵愤怒,向旁边摸索来茶杯,试图用润喉这个行为缓和情绪。
他虽然在商海搏杀多年,但好歹身处的是秩序井然治安良好的社会,之前当真没遇到过这种初见面就要把人往死里坑的事情,并且他对这方世界各种神功的玄妙也不够清楚,自以为没明面上的交流,应当就不会被怀疑,这才落入进退两难的局面。
咕噜,丁松言喝了口茶,竭力平复愤怒和恐慌。
他这么多年最重要的经验之一就是,不要情绪用事,不要在愤怒、惊慌、恐惧等情绪主宰大脑时想事情,做决定。
随着激烈的情绪部分落下,他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骗局的味道。
他听过,见过,甚至经历过的不少骗局,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先惊后诱,先用各种方法让目标惊恐、害怕、慌乱,或者真实地让他们陷入困境,然后再展现“身份”或“实力”,顺势诱导六神无主、失措失智的他们做有利于自身的事。
你昨日所为今日所言,不就是要让我恐惧、害怕、惊慌吗?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要怎么说怎么“诱”……丁松言将手中茶杯还给旁边甄家子弟时,已是初步平静下来。
他的脑海内,苍老嘶哑的嗓音还在回荡:
“即使老夫不诓你去北里坊,甄府也不会放过你。
“换一个不是甄府子弟的人来说书时,老夫就知道甄千帆等不及了。
“你仔细想想,甄家有控制你父母亲长,胁迫你不要外传说书之事吗?他们对你的承诺是不是尚未兑现,你不提,他们也不会主动讲?
“在他们眼里,你答应说书那一刻,就是死人了。”
还在“惊”……不过甄家的表现确实反常,连见面都要蒙着眼睛绕来绕去的事情,我空口白话答应严守秘密,他们就相信了?丁松言再次打开折扇,不见异常地讲起白娘子与许仙成婚那段。
“小友,你和老夫已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只有捐弃前嫌,联手应对,才能死中求生。”苍老嘶哑的嗓音进一步说道。
开始“诱”了……目的难说是真是假……丁松言冷静地评判着对方的言语,没影响嘴上的说书。
苍老嘶哑的嗓音又一次回荡:
“为示诚意,老夫先借你一道气,让你能于识海和老夫交流,不被甄千帆和旁边之人听到。
“这道气存于你身,平常还有诸般妙用,在眼可破妄,在手能伤人,在脚助腾跃,在魂则护身,不过,你须得记住,若不在这地牢内,只得两次机会。”
图穷匕见了?真实目的是骗我放开心神,让你那道“气”能入内?丁松言冷笑一声,没打算答应。
就在这时,从他头顶天门坠入的清凉之意变得异常浓厚,如银河倾泻般灌注入内,迅速就浇出了一枚清濛濛亮闪闪的“种子”。
随着“种子”轻轻一转,丁松言的神魂仿佛一分为二,一半在流畅地讲《白蛇传》,情绪有高有低,一半则缩到了浩瀚起伏金光闪闪的虚幻大海之上。
笼罩着大海的天空完全被浓郁迷雾包裹,只最高处破了一个口子,垂落清濛濛的光芒。
那光芒内,有道人影负手而立,头戴华阳巾,身着青襕衫,两鬓斑白,面容清癯,气质儒雅,双眸幽黑一片,像是藏着深潭。
直接就把那道气强行灌进来了?那你刚说那么多废话干嘛,我又反抗不了……这依旧是“诱”的一环?这什么功法,如此神奇……丁松言又惊又疑。
而有如此神奇功法的老者,竟还是被甄千帆关在地牢,不得脱困!
“前辈究竟意欲何为?”丁松言主动拱了拱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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