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藩王带兵逼宫?考核表伺候 (第2/2页)
退一步,撤KPI,前面三个月立的规矩白搭,企管办从此只敢捏软柿子。
进一步,硬刚皇子——外头八千铁骑,里头皇帝撂了狠话。
一个手无寸铁的光杆文官,怎么接?
——
台上风刮过来,掀动林易常服衣角。
毛骧蹿上台阶:“主任!属下集结弟兄!法证科家伙什不够用,申请调城防营火铳——”
林易抬手往下一压。
“谁让你动刀动枪了?”
毛骧愣住。
“遇到客户投诉,第一反应拔刀?企管办什么时候变街头混了?”
毛骧嘴张了张,没敢再吭声。
林易拧开保温杯,喝了一口。枸杞泡太久,苦。他皱了下眉,把盖子拧回去。
所有人盯着他。
老朱盯着。朱标盯着。胡惟庸从跪姿微抬头,眼角余光也盯着。
林易把保温杯塞回袖子。
然后从另一只袖兜里,掏出来一本东西。
厚。极厚。牛皮纸封面,铜钉装订,比之前的季度报表厚了三倍不止。
他没急着翻。只是把封面正对全场,举了起来。
粗黑正楷,两排字——
《大明各地分公司(藩地)驻外负责人季度KPI联合考核表及破产清算预案》
底下一行小字:含擅离职守扣分细则、武装哗变违约金计算公式、王爷待遇降级执行标准。
全场没声。
每个字单拎出来都认识,拼到一起跟天书似的。
胡惟庸脸上那点偷笑的痕迹凝住了。
林易转过身,面朝城门方向。北边天际线上,黄土卷起的烟柱肉眼可见。
他看了两息,收回目光。
“大明集团,没有法外之地。也没有免考核的高管。”
声音不大,但院子太静了,每个字都砸得清楚楚。
他拍了拍牛皮纸封面,转向朱元璋。
“陛下说得对。城外来的是皇子,是亲王。我不动他们。”
胡惟庸心里一松——
“我用制度动。”
林易翻开账册,哗啦翻到其中一页,手指点上去。
“燕王朱棣,北平分公司总经理。任期内辖区商税连续两季负增长,基建进度为零,军费超支百分之四十七。数据——是他自己报上来的。”
“今天,未奉诏令擅自调动藩地驻军南下。八千人马粮草消耗、沿途踩踏农田、惊扰百姓——”
竖起一根手指。
“严重违纪。按企管办第三十七条,驻外负责人擅离职守且造成恶劣影响者,当季绩效直接归零。”
第二根手指。
“连带处罚:下季度燕王辖区GDP增长必须达标,百姓投诉率不得超过百分之三。”
第三根手指。
“做不到?”
语调平了下来。平得没一丝起伏。
“王爷待遇,全部褫夺。名下藩地资产,冻结。连降三级。”
停了一息。
“调企管办城南公共茅厕办事处。当保安队长。”
满场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把燕王朱棣——手握数万边军、威震北疆的嫡皇子——贬去看茅厕?
杀了好歹留全尸,留个壮烈殉节的名声。看茅厕?那是把皇子的脸皮撕下来踩进粪坑里,再让全天下人排队去踩。
朱标手里炭笔碎渣落了一地。
老朱喉结动了。
他想发火。刚才的话还热乎着——动我儿子一根毫毛,要你的命。
但林易说什么来着?
“我不动他们。”
一根毫毛没碰。一滴血没流。一把刀没拔。
就是考核。就是打分。就是按规矩办。
你朱元璋自己批准的规矩。“放手去干”四个字还挂在企管办正厅呢。
老朱一股邪火在胸口里窜,找不到出口。
林易把账册合上,塞回袖子。
“毛骧。”
“在!”
“传令。不调兵,不拔刀。去北门迎接。带上这本考核表。”
他把杯盖拧紧,往毛骧手里一塞。
“告诉燕王殿下——林易恭候大驾。进城之前,麻烦先把这份表签了。”
“签完,爱进就进。不签——”
林易头也不回,往企管办里走。
“北门外三十里,风大。让他多穿点。”
脚步没停。
“别冻着了。明年还得给大明打工呢。”
毛骧攥着那本厚得离谱的账册,看着林易的背影消失在门廊里。
院子外头,马蹄声越来越近。地面开始微发颤。
胡惟庸从地上爬起来,盯着林易消失的方向,脸上的表情变了三变——最后定格成一种他自己都说不清的东西。
朱棣的铁骑,还有不到半个时辰就到北门了。
而林易,只派了一个人,带了一本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