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怒意 (第2/2页)
「妈妈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而且你祖母正在病危之中,你想跑去哪里?你不要你的祖母了吗?」
「我————我没有想离开医院!」
赤西忧花眼眶泛红,尝试甩开手。
她们怎麽可以质疑我对奶奶的爱。
「我要去接树君,然後一起见奶奶。」
「呵————」
女人摇摇头。
「你的那个男友,他不被允许进入这里,这里已经被限制进入了。」
「奶奶希望他来,而且我也有邀请树君过来。」
「这根本不够啊,忧花。」
男人无奈地微笑,看着她。
「忧花,你只是个孩子,还没有权限在这种场合邀请谁来探视。况且————」
他扫视一圈。
「我并没有听到————母亲允许那个人来呢。大家听到了吗?」
有父亲那边的人稀稀拉拉地摇头。
「没有。」
「老人家神志有些模糊,或许是对小忧花传达错了意思吧。」
赤西忧花气急。
「你们————!」
在奶奶身体健康的时候,那些长辈一个比一个表现得孝顺懂事。
在奶奶弥留之际,就开始颠倒黑白。故意歪曲她的话。
这帮为了一点没到手的利益,就变得如此无耻卑鄙的人,正是她不愿意接触家族的原因。
名门望族的丑态,比之偶像圈还远远不堪。
赤西忧花看向四周,试图找到能帮忙佐证老人话语的人。
但也没有人站出来帮她。
唯有宫村女士欲言又止。
可是她也只是个特聘管家而已,刚才并没有进入病房,更遑论佐证老人的话。
如果自己的家人现在过来就好了————
其余的人,尽管很同情忧花,也受过老人的恩惠,但这毕竟是赤西主家内部的事。
谁要是参与进去,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有干涉赤西家内务的嫌疑。
赤西家拥有庞大的财富和政治影响力,在敏感时期,试图染指赤西家内部事务的人,都会被判断为目的不纯。
左右不过是一个忧花小姐的男友而已,又不是涉及遗产的大事。他们不会为了这点问题就下场帮衬。
所以,没有人在此时声援赤西忧花。
赤西忧花握紧了手。
熟悉的无力感宛如附骨之疽的冰寒,爬上了脊背。
又是这样。
被忽略。
没有人愿意听她说的话。
正如曾经没有人关心她一样。
「呵呵————」
女孩露出一丝笑。
用力甩开了母亲的手。
头也不回地朝电梯口走去。
只是以前的女孩,可能会无助地流眼泪吧。
但现在,她的内心不再空虚。
根本不会为了不值得在意的人置气。
女孩在人群诧异的目光中,径直来到走廊尽头。
按下电梯门的开关。
男人面部肌肉抽搐。女人的脸色也很差劲。
他们没有料到,即便如此,忧花还是选择了反抗。
但是忧花的表情其实也并不从容。
纤长又漂亮的睫毛微微颤抖。
脸上的泪痕也没有来得及擦拭——那是在见祖母时流的眼泪。
「不行————不能以这种难看的样子去见树君。」
忧花尝试恢复偶像营业时的得体姿态。
但曾经那麽灵活的脸蛋,却像不受控制一样僵硬。
内心的委屈,和对亲人即将逝去的悲伤混杂在一起。
让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
在电梯门的反光下,倒映在女孩眼里。
真是————难看啊。
连唯一有价值的东西,都变得灰头土脸。
连美貌都失去的话,对树君不就毫无用处了吗?
会又一次,被抛下的吧。
叮。
电梯门在她还没来得及调整之前,打开了。
女孩暂时放弃调整表情,匆忙准备进入。
却不巧撞上了一道人影。
「啊————抱歉。」
在她踉跄着急後退之际。
一双手轻轻扶住了她的肩膀,稳定住她的身体那双手的温暖从肩膀传达到身体,消融了深入骨髓的冷意。
仿佛就连心底的黑暗,也都驱散了。
赤西忧花缓缓擡起头。
瞪大眼睛。
那是一张熟悉的脸。
周正的眉眼,看清她後露出的放松笑容。垂下的眉梢带有些许严肃之意。似平是风尘
仆仆赶来的。
「忧花,你怎麽了?」
见到忧花带有泪痕的脸,宫泽树的笑容急忙停顿,很快露出一丝忿怒。
「是有人欺负你吗?」
敢欺负忧花小姐。
真是活腻了。
眼前的孩子,可是自己前不久才许诺过会给予呵护的人。
忧花第一次动用这个承诺,就让她哭泣的话。
自己的信用,和路边的柴犬有什麽区别。
宫泽树怒火中烧。
他的目光穿越走廊,落到那一群衣冠楚楚的人们身上。
其中有两个人站在核心位置,同时也将目光看过来。
以宫泽树的视力,能很清楚地看出,他们在眉眼上和忧花有相似之处。
那两人就是忧花的父母麽。
再联想起忧花曾和他说过的前因後果,宫泽树很快就拼凑出了事情的大致脉络。
忧花要麽是被谎言骗来的,要麽是有不得不来的理由,但撞上了那对糟糕的父母。
然後发生了什麽,就不难猜到了。
在宫泽树思索之际。
他忽然感知到一道娇小的身体猛扑过来。
「哇————」
女孩埋头在他的胸口,哭得梨花带雨。
终於还是————忍不住哭出来了。
不过,既然是树君,应该会原谅忧花的吧。
世界上唯一能让她尽情哭出来的地方,就在这里了。
宫泽树愣了片刻,露出一丝苦涩的,温柔的微笑。
他将手放在女孩的发丝上。
「对不起,忧花,我来晚了一些。」
那熟悉的,轻微的叹息,一如当年女孩在幻想里听到的那样。
宫泽树轻轻叹息。
如果自己速度再快一点,再来早一点,是不是就能避免让忧花哭泣呢。
就算有些准备工作有必要,比起忧花的眼泪,那都不算必要。
思考之间,他的目光逐渐锐利。
不过,罪孽深重的人,首先是那些欺负过忧花的人。
他会一笔一笔算帐。然後再向忧花道歉。
做好万全准备的租借男友,不论什麽委托都可以做到。
哪怕是————直面名门赤西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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