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4章 臧爱亲57 (第2/2页)
臧爱亲被他这一下压得往后仰了仰,拿手推了推他脑袋,没推动。
“起来,我手上还拿着针呢,扎着你。”
“扎就扎,反正累。”
“刘寄奴,你三十多岁的人了,让底下人看见你这样,像什么话。”
“底下人又看不见。”
刘裕直接耍赖。
臧爱亲拿他没办法,把针线搁到一边,空出手来,按在他后脑勺上,顺着头发一下一下往后捋。
他头发硬,捋下去又翘起来,捋下去又翘起来,她捋了几回,索性不捋了,就拿手掌覆在他后脑勺上,不动了。
刘裕被她这么按着,绷着的肩膀慢慢塌下来。他喘了口气,长长地吐出来,像是把这些日子憋的那口浊气吐干净了。
“阿姊。”
“嗯。”
“你说我跟着刘将军,到底跟对没跟对?”
臧爱亲的手停了一下,又接着按了。
“这话我答不了,我跟刘将军没见过几面,田夫人倒是好相处,可刘将军到底什么人,我看不透。”
她想了想,又说。
“不过你跟着他这些年,他没亏待过你。洛涧那会儿他把你放在前头冲,可该给的赏没少给。”
“如今王恭轻慢他,他心里头不痛快,可也没把底下人推出去挡刀。这样的人,不算坏。”
“嗯。”
“可你方才说的那些话,我也搁在心里了。”
臧爱亲把他脑袋扳正了,让他仰着脸看自己。
“你跟刘将军走,我不拦你。可有一条,凡事多留个心眼。”
“王恭跟司马道子闹起来,你们在中间夹着,别傻乎乎的替人当枪使,替人挡了刀,人家还不领情。”
刘裕仰着脸看她,嗯了一声。
“还有。”
臧爱亲拿手指头戳了戳他的眉心。
“别一回来就愁眉苦脸的,山君今日在学堂里又学了新字,回来要写给你看。你顶着一张苦瓜脸,她瞧见了又要问阿父怎么了。”
刘裕听到刘兴弟,脸上松快了些。
“她人呢?”
“在学堂还没回来,你起来,洗把脸,等会儿她回来了别叫她瞧见你这样。”
刘裕赖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坐起来,臧爱亲替他把歪了的衣领正了正。
“阿姊,便是为了你们,我都不会叫自己出事的。”
刘裕亲了亲臧爱亲的侧脸。
他嘴唇有些干,碰上去糙糙的,亲完了没退开,就那么贴着她的脸。
他想起从前在战场上打仗,每次都冲在最前面,刀砍卷了刃也不后退。
那时候心里想的就是家里那间土墙屋子,灶上那锅稀粥,臧爱亲头上的木簪子。
如今家里日子好过了,有了宅子,有了孩子,臧爱亲头上戴着他买的金簪子,他更不会让任何人破坏这份安稳。
“从前是没法子,不拼命就吃不饱饭。如今不一样了,如今我拼命是为了往后不用再拼命。”
他坐直了身子。
“王恭也好,司马道子也好,他们闹他们的。我跟着刘将军走,可我不傻冲,你放心。”
臧爱亲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伸手替他把搓乱的头发拢了拢。
院门响了一声,是刘兴弟从学堂回来了。
她跑进院里,手里攥着张纸,纸边都叫她攥皱了。
“阿父,阿母,先生今日夸我了......”
刘裕站起来迎出去,一把将她抱起来,举高了搁在肩膀上。刘兴弟骑在他脖子上,把那张纸举到他眼前。
“阿父你看,我写的字,先生说我写得好。”
刘裕仰着头看,纸上端正的写着好些字。
“写得比你阿父强。”
他说。
刘兴弟把纸收回去,拿手揪着刘裕的头发。
“阿父,你今日去营里累不累。”
“不累。”
“你骗人,阿母说你去营里议事,跟那些眼睛长在头顶上的大官说话,最累人了。”
刘裕愣了一下,回头看了臧爱亲一眼。
臧爱亲端坐着,朝他抬了抬下巴,意思是你女儿问你了,你自己答。
“累是有点累,不过回来瞧见你们就不累了。”
刘裕笑起来。
“那我往后天天在门口等你回来。”
“好。”
刘兴弟溜下来,爬到案几旁边坐好,把那张纸摊平了,拿镇纸压上。
刘裕在她旁边坐下来,看她写的字,刘兴弟指着纸上的字一个一个念给他听。
“这个是平,这个是安,阿母搁一块儿就是平安。阿父在外头打仗,平安最要紧。”
刘裕看着纸上那个端端正正的安字,伸手在刘兴弟脑袋上摸了了一下。
“写得对,阿父往后在外头,就想着你们写的这个安字。”
刘兴弟得了夸,高兴得拿手在案上拍了拍,又想起什么。
“阿父,你明日还去营里吗?”
“去。”
“那你还带我去吗?”
刘裕看了臧爱亲一眼,臧爱亲正坐在旁边缝衣裳,头也没抬。
“明日得去学堂。”
刘兴弟的小脸垮了一下,随即又支棱起来了。
“那后日呢,后日学堂休沐。”
“后日再说。”
刘裕把她写的纸折好了,揣进怀里。
“这张纸阿父收着,带去营里,想你们了就拿出来看看。”
“好吧好吧。”
刘兴弟叹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