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8章 臧爱亲41 (第1/2页)
淝水大捷的捷报传到建康那天,满城欢腾。
“卿家叔侄为朕分忧。”
天子在太极殿召见群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夸了谢安和谢玄,又叫人把捷报抄了几十份,发到各州各郡去。
谢安站在殿上,须发皆白,腰板挺得直直的,躬身谢了恩,脸上没见多少喜色。
可这欢腾没撑过一个月,谢家的权势涨得太快了。
淝水一战,谢玄,谢琰和谢石都立了功,谢安坐镇建康调度有功。
前头谢玄领兵一路往北推,收复了兖州,青州和徐州一大片失地,捷报一封接一封的往建康送。
谢家的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谢安在朝堂上说一句话,比天子说十句还管用。
谢家从前就门庭若市,如今更是煊赫,门口的车马从早到晚没断过。
天子坐在宫里,越看越坐不住。
比起北伐成功,坐视谢氏功高震主,天子更急于打压他们。
谢安出仕的时间太短了,从东山出来才几年,根基不稳,朝里真正死心塌地跟着谢家走的人不多。
天子看准了这一点,开始动手。
先是把谢安的女婿王国宝提了上来,王国宝这人,娶了谢安的女儿,可跟谢安不对付,翁婿两个早年就闹翻了。
他瞅准了天子的心思,一头扎进司马道子怀里,跟着司马道子在天子跟前递话。
说谢安叔侄手握重兵,北伐之功太大,再这么下去怕是不好收拾。话说得含蓄,可一句一句都戳在天子心坎上。
天子听了,把谢玄从前线召回来。
“卿家劳苦功高,回朝歇歇。”
君臣有别,谢玄心里再不情愿也只能照做。
谢玄前脚刚走,前头收复的几座城后脚就被秦军残部又占了回去。
天子对此视若无睹,北伐只是朝廷喊的口号,就算真的可以北伐,也不能由皇室之外的人主导。
谢玄在建康待着,急得嘴上起了泡,几次上书请求再赴前线,天子都压着不批。
后来实在压不住了,才放他回去,可兵员粮草都扣着不给。
谢玄到了前线一看,手底下能打的兵被抽走了大半,剩下的老弱病残连城防都勉强。
其它士族要么冷眼旁观,要么自身难保。
王家和庾家早些年斗得两败俱伤,如今缩着脖子不吭声。
桓家倒是有兵,可桓冲一死,桓家子弟没一个顶得起来的,也不想掺和进去。
郗家和褚家这些二流士族更不用说,躲还躲不及,谁肯替谢家出头。
如今能遏制皇室的人都不在了,谢安出仕的时间太短,根基不稳,面对天子的打压,他也只能勉力支撑。
他在朝堂上不再多说话,该退让的退让,该交权的交权,只求保住北伐的成果。
可天子那边步步紧逼,司马道子三天两头在朝会上发难,今天说谢玄在北边拥兵自重,明天说谢安结党营私。
谢安听着,不辩驳,也不认,就那么站着,须发花白,腰板没弯。
前线领兵的谢玄等人被迫退回来,刚收复不久的失地再次被占据。兖州丢了,青州丢了,徐州也丢了大半。
谢玄退到淮水南边,望着北岸的烽火,据说在帐里吐了一口血。
若非秦国自己内部乱成了一锅粥,各部将领叛变,秦国分崩离析,自顾不暇,淝水一战的成果便要打水漂了。
刘裕跟着刘牢之的中军退到广陵驻防,营里士气低落。
营房门口蹲着一排兵,手里捧着碗,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连干菜叶子都瞧不见。
有人拿筷子在碗里搅了搅,舀起一勺看了看,又倒回去,叹了口气。
“北边打下来的地又丢了,这仗白打了......”
“朝廷究竟是个什么意思,咱们跟着谢侯好不容易收复失地,偏要在这个节骨眼上传召......”
“兵器不给,粮草不给,弟兄们都饿着,还怎么打......”
田阳蹲在营房门口的石阶上,手里攥着根草棍,拿指甲一段一段地掐。
他脸上两道疤,一道是旧年的,从眉梢拉到颧骨,一道是洛涧新添的,横在腮帮子上,都泛着红。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