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细思极恐 (第1/2页)
这一问,冰翁半天没言语。
众人识海里能感觉到它在动,神念里传来一阵笨重的搅动,在水底慢慢地蹭,它在低头看自己的肚皮底下。
“……有……一……根……硬……东……西……硌……着……我……了……我……当……是……石……头……”
“那是半截骨头。”九婴的声音沉下来,“相柳的脊椎。”
“九爷,你咋知道?”李二狗问。
“大禹斩相柳九首,分镇九州,相柳的身子拆了封在九处。北极这一处,封的就是半截脊椎。这档子事儿,上古那会儿传得广,我听过不止一嘴。
“封印打在冰层里,这老小子后脚钻进来睡觉,正好睡在封印上头,压着那根骨头睡到现在。封印在它身上,它不知道,骨头在它底下,它当是石头。一觉睡过去,啥也不知道。”
陈十安把这话,用神念慢慢说给冰翁听。
冰翁听完,又是长长的安静。
“……原……来…………我……给……人……家……看……了……八……千……年……的……门……”
“也不算白看。”陈十安说,“您压着它,阳界也安稳。”
“……那……倒……是……”冰翁瓮声瓮气地应了一声,听语气,居然还略有些受用。
胡小七在旁边小声说:“先生,这老前辈脾气是真好,换了九爷,知道自己让人当了近万年门闩,早炸了。”
“我听见了。”九婴说,“我不跟门闩一般见识。”
陈十安收敛了神色,神念送下去:“前辈,还有一件事,您睡着的这些年,其实一直在吸气。”
“……吸……气……”冰翁茫然道,“……我……睡……觉……喘……气……不……吸……气……喘……啥……”
“您喘气的这个地方,是地脉攒气的结点。您一呼一吸,把地气往里带,地气里裹着人的生气。您睡觉这片冰面上,有个科考站,十七个人,在您头顶上住了些日子。”
“……人……”冰翁的声音慢下来,“……小……人……儿……”
“他们如今,一人老了三十岁。他们觉得冰底下暖和,睡得香,不知道是寿命生机在往外漏。漏的命,都在您那一呼一吸里。”
这一回,神念那头静得最久,静到耿泽华的罗盘雷光都闪了三回,静到赵中尉都忍不住往这边瞅,那个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更慢。
“……我……吃……了……人……的……寿……”
“您睡迷糊了。”陈十安说,“做梦吃的,不知者不怪。”
“……不……怪……”冰翁把这两个字搁嘴里嚼了老半天,忽然说,“……怪……”
“前辈?”
“……我……吃……了……就……是……吃……了…………我……年……岁……大……不……能……仗……着……睡……迷……糊……不……认……”
神念里,那股笨重的搅动又来了,这回它没有低头看,它在运气。
那具二百多米长的身子底下,万年积攒的东西在往上走,走得极慢,从腹腔,过咽喉,走了足足一炷香。
冰眼里,水忽然开了锅,一团东西从水里升上来,破开冰眼,悬在半空。
那是一团冰,脸盆大小,通体幽蓝,像把整个极夜的光都收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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