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先太子晏远之,从未反过 (第2/2页)
“林崇年!”
晏云季脸色铁青,颤着手指向台下的林崇年,声色俱厉地呵斥。
“先太子谋逆乃圣祖皇帝钦定,铁证如山!你今日在此妖言惑众,是要翻晏远之的案,还是想造反?!”
“陛下莫急。”
林崇年伏首,以头叩地。
“老臣既敢当众提起此事,自然是有确凿的凭据,请陛下容臣禀完。”
晏云季心中一沉,正要喝止。
“陛下!”
又一道声音从人群中响起来。
京兆府尹孟良臣跨步出列,一撩官袍,重重跪倒在祭台前,朗声,“臣斗胆,请陛下容承恩公将话说完。”
“承恩公乃三朝老臣,若非确有事证,怎敢当众翻此惊天旧案?”
“且事关先太子清名,更涉宗庙根基,既有人证实情便更该查明真相,否则朝野议论,反而更难杜绝!”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恳请陛下容承恩公详陈。”
祭台之下一时竟有十数名官员纷纷出列,从六部侍郎到御史台,从大理寺到太常寺,文臣武将皆有。
晏云季肩膀不受控地轻抖,后颈汗腺一阵阵收缩,指尖也痉挛起来。
“……好,好得很。”
他牙关咬紧,嘴唇翕动着,却找不出一句能堵住这悠悠众口的话来。
“既如此,朕今日倒要听听,承恩公能为一个罪人翻出什么花来!”
林崇年不卑不亢地叩首。
“老臣,请人证上殿。”
立刻有两名金吾卫一左一右架着一个人,从祭台侧后方暗影里走出。
那人瘦得只剩一把骨头,灰白的头发披散着,颈间锁着一圈磨得发亮的镣铐,露出一层紫黑色的旧疤。
他被半拖半抬着上来的,靴尖在雪地上划出两道断断续续的深痕。
“这……这是……”
文官之首,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臣手一抖,指间的笏板险些脱滑。
“这是……秦太傅?”
“秦枫?!”
秦枫。
先太子妃之父,曾居三公太傅之位,十五年前正是他亲手递交了那封先太子通敌叛国的密信,又亲口指证先太子暗中豢养私兵、图谋篡位。
将先太子晏远之一举钉在谋逆的耻辱柱上,再也没有翻身的余地。
而他在那场大案之后不久便“病故”还乡,连葬地都无人知晓。
怎么会死而复生?
两名侍卫将秦枫丢在台中央,他站也站不稳,膝盖一软便重重磕在汉白玉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重响。
“罪臣秦枫……叩见陛下。”
晏云季瞳孔骤然缩紧。
“秦枫,你……”
林崇年没等他开口问,便又向下一叩首,“秦枫当年栽赃先太子后假死脱身,多年来隐姓埋名,匿于江南。”
“今日便由这个本不该活着的人,来亲口说一说当年那桩案子的真相。”
秦枫跪在汉白玉台面中央,肩背佝偻着,枯裂的嘴唇翕动着发声。
“先太子……晏远之……”
他艰难地抬起眼皮,目光穿过凌乱的灰白头发,往晏沉身上落了一眼。
“当年谋逆之案……是老臣奉当时仍为宁王的先皇之命,伪造通敌书信,又串通东宫属官联合诬陷栽赃。”
“先太子晏远之,从未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