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 (第2/2页)
许久
六凤等二叔哭够了才问:“二叔,这是到底咋啦?”
二叔张了张嘴,抬眼看了下六凤,又闭上了嘴。
三婶突然开口,声音从六凤身后来:“船翻了,咱家的船翻了,什么都没了呜呜呜,啊呜呜呜……”
脑袋轰的一下炸开。
六凤转回头压着怒气颤着声儿问:“我爹娘呢!哥哥呢!啊?”
三婶只呜呜的哭,二叔把头垂的更低了。
入夜
六凤才从二叔和三婶断断续续的回答里知道了怎么回事。
他们家的船翻了,河道因着距离临城近,被附近的人打捞上来。
信上说,船上的人都死绝了。
那船一半是徐家买的,一半是租的,货物也不全是她一家的。
这一趟,可以说人财两空了。
徐家是有些家底在的,更别说六凤爹娘带了不少银冬瓜上路,就算沉到河底也能捞上来。
但家人离得远,自然护不住。
有些事不需要三婶明说六凤也能明白。
二叔平时只一个爱好,赌钱。
徐家家大业大,清源最大的葡萄园就是她徐家的,赌坊自然肯给她二叔面子。
对上瞒着,对下欠着。
一朝听了信儿,赌坊自然来要账。
园子,宅子,大抵都卖了还不够,这才把她们卖到牙行来抵债。
她大哥,二叔家三哥四哥,三叔家二哥五哥。
五虎跟着都没了。
六凤从来没觉得黑夜这么长过,长的她睡不着觉,心一直跳。
可她,一滴泪都没流。
仿佛听不到外界一丝声音,耳边一片嗡鸣,只模模糊糊听到三婶劝她:“好孩子,你哭吧,哭出来别吓人,大房就剩了你一个,你出点什么事儿,三婶没法和你死去的爹娘交代啊。”
六凤发烧了。
等她清醒过来已经过了三日。
牙婆的人把六凤带了去了牙行,和一堆年纪相仿的小姑娘站成一排,由着上首一位穿靛蓝衣袍管家打扮的人挑拣。
六凤看着王牙婆指了指自己:“您看看这丫头,识些字,会算账。”
王管家抬眼,仔细看了看,面前的小姑娘长相确实是最出挑的一个。
不说一脸的聪明相,但看五官骨相就是太原府最有名的那一挂。
大气,美的很正派,却不会过于英气。
天庭饱满,耳高于眉,眉骨舒展,一双杏眼坚定。
只是这身量……
王管家立马咬住症结:“王牙婆,且不说她算账怎么样,我这趟可是要走水路回临城的,这丫头看上去病歪歪的能囫囵个儿的回去吗?”
六凤听到临州眼睛亮了一下。
爹娘和哥哥就葬在临城郊外。
王牙婆有些讪讪:“那您再看这个……”给他介绍起了别的姑娘。
王管家听了一会儿提了个问题:“这些丫头哪个会起面?”
王牙婆一拍手:“诶呀,您说这个,清源的小丫头们谁家不学这个?”
冲着丫头们招手:“来,不会起面的后退一步。”
没有一个退后。
王管家最后还是指了六凤:“这个也要吧,病歪歪的,二十五两。”
王牙婆诶呦一声不依不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