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九章 门开之前 (第2/2页)
太阳落下去了。光柱的颜色从深红转为暗金,口子边缘往外扩的速度加快了,光晕从三丈扩到了四丈。碎石滩上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只有界和神殿副使没动。神殿副使从车辕上站起来,兜帽往后滑落,露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极高,眼窝极深,嘴唇紫得发黑。他盯着界看了一眼,嘴唇动了一下,声音隔着光柱传过来,干涩得像纸片摩擦。
“暴击余孽。”
界没回话。他把黑剑从腰后抽出来插在面前的地上,右手攥着剑柄。掌心的细线灌进剑柄,剑身上的暗红光顺着刃口往上爬,亮了一截。神殿副使看见剑身上的暗红光,眼窝缩了一下,攥珠子的手停了。
光晕扩到五丈的时候,口子边缘离地面只剩三尺。碎石滩上刮起一阵风,从口子里灌出来,风里夹着陈年灰土和血腥气。界往前迈了一步,站在光晕边缘。神殿副使也往前迈了一步,两个人隔着光柱正中间的位置对望,各自站在光晕的两端。
光晕扩到六丈,口子贴到地面。风从口子里涌出来,吹得人睁不开眼。界低头看了一眼脚下,他的左脚离光柱正中间的位置还差半步,神殿副使的右脚已经踩在了正中间位置的外缘。
陈玄机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只有两个字:“游墟。”
界动了。他左脚往前迈了半步,不是直着迈,而是往侧前方斜着踏出去。光晕的吸力扯着他的腿,但游墟步的走法把吸力偏了半寸,界整个人贴着地面往光柱正中间滑过去。神殿副使也动了,他更快,右脚一蹬就往中间扑。两个人同时到了正中间位置,肩膀撞在一起。神殿副使的灵气灌满全身,像一堵墙压过来。界没硬顶,他顺着墙的力往旁边一让,右手一剑横削神殿副使的腰。神殿副使往后仰,剑锋擦着他胸口过去,割断了黑袍上一排盘扣。
就这一让一削的功夫,界的身位比神殿副使多了半寸,正好在光柱正中间。口子底部的黑暗突然裂开一道缝,光从缝里涌出来裹住界全身。界感觉脚下一空,整个人往下坠。神殿副使伸手来抓他的脚踝,界用剑往下一劈,暗红光斩在神殿副使手背上,皮肉翻开一道口子。神殿副使缩手,界已经坠进了缝里。
眼前一黑,风灌进耳朵。界攥着剑往下落,不知道落了多久,脚下踩到了实地。他单膝跪地,剑尖拄着地面,喘了几口气。四周漆黑一片,只有手里的剑身上暗红光在流动,照亮了脚下三步远的地面。地面是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跟石室四壁一样的字。
界站起来,把碎片从怀里摸出来。碎片背面的“墟”字亮得刺眼,光照亮了前面一条通道。通道两壁刻满了字,密密麻麻,从地面一直刻到顶。界往前走了几步,通道尽头有一面石壁,石壁上嵌着一把剑鞘。剑鞘通体漆黑,鞘口有一道细槽,形状跟界手里这把剑的剑身一模一样。
界走到石壁前面,把剑举起来对准鞘口。剑身还没入鞘,石壁上的字全部亮起来,通道尽头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从界身后追过来。界没有回头,他把剑插进鞘里。剑入鞘的一瞬间,石壁上浮现出一行字,从顶到底排列。
界看着那行字,把剑从石壁上拔下来,剑鞘连着剑身。他转身面对通道。脚步声越来越近,黑暗里出现了人影,红黑短打,弯刀出鞘。
界把剑横在身前,剑鞘上的细槽亮起一道暗金光。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掌心,细线从掌心蹿到手肘,颜色比进来之前更深了。怀里珠子里的金红光转得飞快。
界抬头看着通道里涌进来的血煞门人,把剑从鞘里拔出来。剑身出鞘的瞬间,暗金光从剑鞘上冲出来裹住剑身,整把剑通体暗金,刃口那一线红变成了金色。
界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