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真要举行婚礼 (第1/2页)
昆仑山。
一行人沿着山道往上走。
燕文生走在最前头,身后跟着许家六兄弟。
山道残着前些天的积雪。
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脆响,一步一声细碎响动。
山脊的风直直灌下来,裹着细小雪粒,砸在脸上,又干又冷。
前方岩壁灰白,底下藏着一处洞口。
洞口不大,岩边结着薄薄冰凌,灰暗天光里,泛着一层冷冷的光。
风从洞里往外涌,带着一缕淡淡的甜腥气。
许多金停在洞口,望着洞深处幽幽透出来的蓝光,脚步顿住。
“……墓里?”
燕文生回头看了他一眼。
“这是燕家的族地。”
许多金咽了口唾沫,没敢再接话。
身后的许惊蛰推了推眼镜,声音轻轻的。
“那也改不了是墓的事实。”
燕文生没有争辩。
走到洞口角落,蹲下身,从岩缝里小心翼翼摘出几朵小花。
花瓣雪白,边沿透着极淡的浅蓝,毛茸茸的,像小兔子耳朵。
花根还带着湿润的新土。
他把花递给最前头的许四海。
“别在胸前衣襟,贴着皮肤。洞里气场不对,这个能压浊气。”
许四海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雪兔子。
花瓣凉丝丝的,质地薄而韧,边缘的细绒毛在蓝光里闪着细碎微光。
他不多问,抬手别在衣襟扣眼上,抬步走进洞里。
许星河、许清河紧随其后,各自别好花朵。
许天佑接过花,垂眸扫了一眼。
花瓣绒毛细细一层,像带着活气,贴上布料时轻轻卷了卷。
他神色平淡,随手别稳。
许多金捏着花看了好半天,才慢慢别在胸前。
许惊蛰走在最后,手里攥着笔记本,边走边低头记录。
随手把雪兔子别在外套扣子上,位置端正,动作随意。
身后一众燕家人默默跟着。
人人胸前都别着一朵雪白小花。
蓝白菌光里,点点细碎微光顺着狭长甬道,一路往前挪。
洞口狭窄,只容两人前后通行。
脚下铺满细碎碎石,每一步踩上去,都是咯吱的轻响。
两侧石壁爬满成片发光菌体。
一路蜿蜒延伸,铺出一条幽幽发亮的长路。
往里走了一段,甬道忽然开阔。
头顶层高骤然拉高,敞亮大片空间。
菌体光线也变了,从青白转为柔和的蓝白,像月光沉沉落满岩壁。
下一秒,整座墓室,完整铺现在众人眼前。
许多金伸手死死攥住许天佑的胳膊,压着极低的声音。
“这地太恐怖了。”
许天佑胳膊被攥得发疼,却没甩开。
“瞧你熊样。”
许惊蛰跟在两人身后,低头看着本子,没看路。
脚尖刚好踩在许多金的脚跟上。
许多金身子一歪,往前踉跄半步,脚下碎石哗啦乱响。
他猝不及防嗷地叫了一声。
声响撞在空旷墓室四壁,来回回荡。
暗处骤然惊起大片蝙蝠,黑压压一片扑棱着翅膀飞出来。
绕着众人头顶盘旋几圈,才渐渐散去。
许天佑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往后退,下意识和许多金抱在一起。
旁人没被蝙蝠吓到,反倒被他俩的慌乱惊了一跳。
许惊蛰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镜,合上笔记本:“动静就你们最吵。”
蝙蝠飞散过后,甬道慢慢静下来。
前头的燕文生头也没回。
“小心脚下。”继续往前走。
许家兄弟跟在后面,走了一阵,脚下碎石渐渐变少。
岩壁上浮着的菌光,从青白一点点转成蓝白色。
甬道忽然敞开来,头顶一下子拉高。
许家几人走出狭长通道,那片墓室就铺在眼前,安安静静,完整地摊开。
墓室穹顶极高,望不到尽头。
许清河静静看着眼前的墓室。
目光缓缓移动,从一具棺椁,挪到下一具。
顺着锈黑的铁链,一点点扫过去。
数千副棺椁从顶上垂吊而下,层层叠叠。
像一片倒悬在虚空里的死寂森林。
吊棺的铁链早已锈透发黑,覆着厚厚的灰白霜垢。
棺身裹满絮状灰白旧尘,静静悬在半空。
无声无息,像无数双沉眠千年的眼。
可棺椁之下,却是全然相反的景致。
大片红绸从穹顶垂落。
缠在锈黑铁链上,顺着甬道两侧铺展蔓延。
悬棺错落的空隙间,红布纵横交错,层层垂挂。
像在这片沉寂千年的墓地里,燃着一场永不熄灭的红火。
千年旧棺,崭新红绸。
隔了数代光阴,一旧一新,静静共处一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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