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盼归 (第1/2页)
燕家。
夜沉得彻底。
房间里只亮着一盏床头灯,小小的一圈暖光,轻轻覆在许柚柚的侧脸上。
窗帘半拉着,阳台门没关严,留着一道细细的缝隙。
晚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撩得纱帘一扬一落,反反复复,安安静静的。
屋里没有别的声响。
只剩风声,还有许柚柚轻而均匀的呼吸。
整整三个月了。
三个月前的那个晚上。
燕舟把她从外面带回京城,直接回了燕家老宅。
他请了燕家最好的医生过来诊治。
医生仔细检查过后,只说身体无碍。
血早就止住了,伤口也尽数愈合。
迟迟不醒,从来不是身体的问题。
就算医生不说,燕舟心里也清楚。
他没有再追问缘由,只是日日守着。
许柚柚平躺在床上。
一只手露在被子外面,指尖带着淡淡的凉。
燕舟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双手稳稳裹住她微凉的手,低头静静看着她。
她睡着的模样,和三个月前没有半点变化。
眉眼依旧,只是唇色淡了许多。
“你睡太久了。”
他声音很低,轻轻的,落在安静的房间里。
“该醒了。”
床上的人毫无动静。
呼吸依旧平稳绵长,像一根不会被打断的线,安安稳稳。
燕舟静静看了她很久。
抬手,用手背轻轻贴了贴她的脸颊。
温热的。
真切的温度,告诉他她好好活着,只是不肯睁眼。
他收回手,嗓音压得更沉。
“许小柚,你再不醒,我可真的疯了。”
门外传来燕文生的声音,恭敬又低沉。
“父亲,那人快不行了。”
燕舟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低头,细心替许柚柚掖好被角。
指尖在她手背上轻轻停了一瞬。
“我去处理些事。”
“好好等我回来。”
他站起身,迈步走向门口。
开门的那一刻。
方才守在床边的所有温和、柔软,尽数敛得干干净净。
周身气场骤然沉冷,凛冽逼人。
燕文生笔直立在门口等候。
燕舟目不斜视,径直往前走去。
燕文生望着他的背影,眼底藏着一丝难言的沉重。
三个月前那晚,家里管家匆匆传话。
说父亲浑身带血,怀里紧紧抱着许家小姐,连夜赶回燕家。
那一整夜,父亲寸步未离,守在床边。
可许家那位姑娘,自此沉睡不醒。
这三个月里,燕舟话越来越少,性子越来越沉。
从前待人处事尚留几分温和余地。
如今行事杀伐果断,手段狠得彻底。
浑身裹着一股沉默的疯劲,出手绝不留情。
偌大的燕家,整日低压笼罩。
上下所有人都谨小慎微,生怕触了他的眉头。
海市,外景车。
许柚柚在外景车里坐着。
手里捏着卸妆棉,一点点仔细卸着脸上的妆。
手机摆在化妆台上,屏幕亮了暗,暗了亮,反复数次。
他伸手拿起手机,划开屏幕,回拨了一通电话。
铃声响了几声,对面接通。
许家老宅,画房。
许星河系着围裙,守在画架前。
手里握着画笔,面前摊着一幅画了一半的底稿。
各色画笔零散摆在桌沿,乱糟糟的。
电话响起,他随手接起。
手机夹在肩窝,手里的画笔始终没停下。
“怎么了?”
“大哥,祖姑奶奶那边有情况吗?”
许星河这才放下画笔,直起身。
“没有。我前天去了一趟燕家,她还是老样子,没醒。”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我求了一道平安符。”
许星河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沉夜色。
“拍完戏回来,时间怎么安排?”
“明天早上收工回来,下午有空。”
“那明天下午,我们一起去一趟燕家。”
“好。”
短暂的停顿后,许天佑的声音轻轻传来。
“想祖姑奶奶了。”
两头皆是沉默。
无声的思念,悄悄漫开。
电话挂断。
许天佑把手机放回台面,对着镜子静静看了几秒。
又拿起手机,点开家族群,发了一行消息。
“明天下午,燕家,去不去。”
消息静静挂在群里,等着众人回应。
许星河挂了电话,依旧立在窗边。
画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许念穿着宽松的睡衣,站在门口。
头发蓬蓬松松的,怀里攥着一只小熊玩偶,眼睛半睁半闭,还没彻底睡醒。
“爸爸。”她小声喊。
许星河转过身。
“怎么醒了?”
许念小跑进来,踩着他的拖鞋,小脸轻轻贴在他手背上。
“我梦到祖姑奶奶了。”
她顿了顿,软软发问。
“她什么时候回来?”
许星河蹲下身,细心理了理她歪掉的睡衣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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