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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2章 血流成河!

  第092章 血流成河! (第1/2页)
  
  赵宁转过头。
  
  他看着桌后那三个人。
  
  刑部尚书站在最左边那张桌子后面,腿还在哆嗦,膝盖一下一下地顶着桌沿。
  
  大理寺卿站在中间,手里捏着笔,笔杆子夹在指缝里,墨汁顺着笔尖往下淌,在桌面上拖出一条黑线。
  
  都察院左都御史站在最右边,眼皮垂着,两只手背在身后,绞在一起。
  
  赵宁说了一句。
  
  “三位,怎么看?”
  
  声音不高。
  
  三个人你看我我看你。
  
  刑部尚书先开口了。
  
  他咽了一下口水,喉结上下滚了一回。
  
  “回阁老,按……按律,三条罪叠在一起,当……当斩。”
  
  那个“当”字出来的时候,他的声音劈了一下。
  
  大理寺卿跟着点头。
  
  他把笔搁在砚台边上。
  
  笔一搁下去,手指还在抖,笔杆子在砚台上滚了半圈。
  
  他说:“斩。”
  
  就一个字。
  
  左都御史没说话。
  
  他也点了头。
  
  点得很慢。
  
  像脖子上绑了根绳子,有人在后面慢慢往下拽。
  
  三法司桌后面的书吏奋笔疾书。
  
  笔尖刮在纸上沙沙响。
  
  有个书吏写到一半,笔尖劈了叉,墨汁溅在纸面上,他不敢停,硬是拿劈叉的笔接着写。
  
  赵宁没再看他们。
  
  他转回身。
  
  面朝百官。
  
  他说:“拖出去。”
  
  他挥了一下手。
  
  就一下,像赶苍蝇。
  
  三百个锦衣卫里站出来二十个。
  
  飞鱼服,绣春刀,靴子踩在金砖上,一步一步往人堆里走。
  
  他们不用看名单。
  
  他们刚才站了半天,听海瑞念了半天。
  
  谁叫什么,跪在哪个位置,他们心里有数。
  
  周曾——吏部考功司那个。
  
  跪在左边第三排。
  
  两个锦衣卫走到他跟前,一人架一条胳膊,从金砖上把他提起来。
  
  周曾的腿是软的。膝盖弯着,脚尖拖在地上。
  
  像从泥地里拔一棵歪了的桩子。
  
  李嗣良——通政司那个。
  
  跪在右边。
  
  一个锦衣卫薅住他后领子,把他从地上拽起来。
  
  他的乌纱帽掉了,滚在金砖上,帽翅折了一根。
  
  陆承恩——湖州知府。
  
  一个一个。
  
  锦衣卫走进跪着的人堆里,像秋天从田里拔萝卜。
  
  弯腰,薅住,拔起来,拖走。
  
  有人被架起来的时候,腿是软的。
  
  两条腿往外撇着,脚尖在金砖上拖,划出两道白印子。
  
  有人被架起来的时候,金砖上洇开一滩湿的。
  
  深色的。
  
  热的。
  
  屎尿。
  
  他们自己都不知道。
  
  他们就是瘫了。
  
  从里到外,瘫了个干净。
  
  锦衣卫拖着他们往殿门口走。
  
  靴子踩在金砖上,笃笃笃笃,整齐。
  
  被拖的人的脚在地上刮,稀里糊涂,不成调。
  
  拖了三步。
  
  有人开始哭。
  
  又拖了两步。
  
  有人开始喊。
  
  “阁老饶命!阁老饶命!”
  
  是陆承恩。
  
  湖州知府。
  
  四十多岁的人,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涕泗横流。
  
  他被两个锦衣卫架着,脚在金砖上乱蹬,拼命往回扭。
  
  “我那是被杨博逼的!是杨博逼我的!我不想的!我一个人哪敢啊!”
  
  他喊杨博的名字。
  
  跪在百官堆里某个位置的杨博,后背抖了一下。
  
  另一个被拖着的喊了起来。
  
  声音尖,破了音。
  
  “我上有八十岁老母!我下有三岁孩儿!阁老开恩!阁老开恩!”
  
  第三个。
  
  这个不哭。
  
  “我捐!我把家里的地全捐出来!我捐给朝廷!我修河堤!给朝廷修河堤!我……”
  
  他喊什么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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