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百鬼撑船 (第1/2页)
纸船裂开的声音很轻。
可落在众人耳朵里,比雷还响。
宋梨脸一下白透了。
“别动!都别动!”
她嘴上这么喊,自己手已经抖得不像样。
船底那道裂口从船头往后爬,像一条黑线活了过来。河水顺着缝往里渗,冰得刺骨。
赵铁一手拽着陆砚后领,一手挥鬼臂去砸船边那些尸手。
砸断一片,又冒出来一片。
他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这破河没完了是吧!”
贺青站在船侧,刀光快得几乎看不清。
她一刀接一刀斩下去,水面被劈开,又立刻合上。那些手根本不怕断,断了就化成黑水,黑水里再生出新的。
柳禾跪在船头,死死按着阴事簿。
残名页被水汽泡得发软,字迹开始散。
“压不住了。”
她咬牙说。
“河底死名太多,像一整条乱葬簿。”
陆砚被赵铁拽着,胸口疼得发木。
不是普通疼。
像有东西在他身体里找门。
阴神种被那句“替我也活一回”激得醒了半寸,百鬼堂也跟着震。
他听见堂里有脚步声。
很多脚步声。
不是扑上来吃他的那种。
倒像一群人站在门后,等他开口。
陆砚低声笑了。
“这会儿倒安静。”
赵铁没听清。
“你说啥?”
陆砚没答。
他闭了闭眼。
意识往下一沉,落进百鬼堂。
堂内比以往更暗。
旧匾高悬,黑瓦滴水,香炉里的灰被阴风卷得满地都是。
阴客群鬼站在堂下。
一张张脸惨白,却没像平时那样伸手讨东西。
它们只是看着他。
更深处,鬼帅坐在黑暗里。
甲胄破旧,肩后残旗无风自动。
他开口,声音像铁器刮过棺木。
“堂要沉了。”
陆砚看着他。
“所以?”
鬼帅抬眼。
“堂沉,百鬼散。你死,我们也不得好。”
陆砚笑了一声。
“难得,你们还挺讲情分。”
鬼帅冷冷道:“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你是堂,不是人情。”
这话难听。
但真实。
陆砚反倒放心些。
“要什么?”
鬼帅像早就在等这句。
“开第二进。”
陆砚眼神一沉。
百鬼堂现在只算一进阴祠。
再往后开,就是更深的鬼院。
那不是借一点力这么简单。
门一开,里面的东西会醒多少,谁都说不准。
陆砚道:“你胃口不小。”
鬼帅道:“黑河不是你现在能过的。不开门,就下去陪那些废壳。”
堂外,纸船又裂了一寸。
赵铁的吼声隔着百鬼堂传来。
“陆砚!你他娘别睡啊!”
贺青的声音也响起。
“他不是睡,别乱碰他!”
陆砚睁开眼,又看向鬼帅。
“全开不可能。”
鬼帅盯着他。
“半扇。”
“半扇。”
陆砚往前一步。
“但我说了算。谁敢借机出来,我就把门钉死。”
鬼帅笑了。
那笑声让堂下群鬼全低了头。
“你有钉门的本事再说。”
陆砚不跟他废话。
他抬手,按向百鬼堂深处那扇黑门。
门很冷。
冷得像摸到一块埋了百年的墓碑。
他只推开半寸。
不够。
河水已经漫进纸船,尸手快爬到他脚边。
陆砚咬牙,又推。
吱呀。
半扇门开了。
外头黑河上,陆砚猛地睁眼。
一股阴风从他身后炸开。
纸船上的灯笼光瞬间压低,像被什么高大的东西挡住。
宋梨抬头,吓得差点松手。
陆砚背后,不知何时多出一条长廊。
长廊不在船上。
也不在河上。
它像从陆砚影子里斜斜伸出来,一半虚,一半实,黑柱白灯,地上铺着旧青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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