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0章 赵之章亲临金艺 (第1/2页)
会议室里刚刚缓和下来的空气，瞬间又绷紧了几分。
廖志远和赵慧敏同时抬起头。
旁边的宋锐眼皮微跳。
前两天清北文学院那场特殊商议会的风声早就传遍了圈子，
那个叫林阙的少年用一道防注水考题难住了四大巨头。
隔着两千公里专线，这位神秘的“造梦师”同样摆出了考校资方的架势。
曲凡东眉毛挑了一下，挽着衬衫袖口的小臂搭上扶手。
“造梦师先生请讲。”
对面的声音短暂的停顿之后。
“金艺在华南起家，三十年来手里捏着珠三角最稳的院线排片，还有各大省级卫视黄金档的采购绿灯。”
林阙的视线扫过电脑右下角自己提前拉出来的金艺集团近几年财报摘要。
“金艺造了三十年远洋巨轮，最擅长在深水大港里排兵布阵。
可444号便利店这只小舢板，吃水浅，专钻芦苇荡和夜航道，到了白天的深水大港反而容易翻船。”
“我想请问，如果把这个项目交由金艺操刀，你们怎么保证底下干了十几年传统发行的团队，
不会习惯性地用铺公交站牌广告、开线下媒体看片会、买门户网站通稿那套老掉牙的打法，把这艘快艇生生拖死在泥滩里？”
问题落定。
宋锐下意识转头看向廖志远。
这简直是一针扎在了金艺转型期最疼的麻筋上。
去年金艺试水过一部青春网剧，发行部按院线电影的套路砸了八百万去铺全国十几个城市的地铁灯箱和报纸版面，
结果年轻受众根本不看地铁灯箱，线上转化率惨不忍睹，成了内部复盘会上的反面典型。
廖志远嘴唇动了动，刚想开口解释今年部门架构的调整，主位上的曲凡东已经抬起了右手。
老爷子没让下属顶缸，自己往前挪了半寸，双手交叉搁在花梨木桌面上。
“去年七月，金艺投了一部叫《盛夏》的网剧，宣发预算八百万，最后分账只收回了四百二十万。
我们廖总监为此在董事会上检讨了大半个钟头。”
曲凡东一点没藏着掖着，上来先把自家裤底的疤揭开了。
“先生问我们怎么避免老套路，我今天要是跟先生拍胸脯，
说我们连夜招了上百个年轻新媒体运营，那是拿大话糊弄先生。”
曲凡东摊开掌心，按住桌上的渠道分布图。
“芦苇荡里的夜航道，先生手里的罗盘比我们准。
线上怎么剪、推哪句台词，金艺的新媒体中心全听先生和郭导调遣，我们提供人手和后援，半个字不乱改。”
他话锋一沉，腕上的老式机械表在射灯下泛着冷光。
“至于先生担心大船压翻小舢板，那得看这大船装的是什么货。
金艺在珠江边修了三十年码头，有几桩苦力活，外头的互联网新贵还真接不下来。”
“首先，金艺在粤港澳、新马泰以及整个东南亚，握着十几条成熟的华语影视二轮发行院线和流媒体分销网。
像《灵魂摆渡》这种带东方民俗色彩的本子，在南洋华商圈子里是硬通货。
只要国内首播热度达标，金艺能在三天内，把多语种字幕版直接铺进东南亚各国的付费频道。
这部分海外美金分账，别的网生公司连门路都摸不着。”
“其次，金艺旗下在莞城有全资控股的潮玩与衍生品代工厂，以前专门给好莱坞动画做正版手办。
先生刚才提到的那把黑伞、那只缺耳朵的招财猫，还有便利店的微缩积木，只要剧集开播，
我们的生产线半个月内就能出货，直接铺进全国数千家线下潮玩店和院线柜台。”
曲凡东合上文件夹，声音沉稳有力。
“最后，一二线城市的夜猫子归先生的短视频切片管。
华南、西南上千个县城和乡镇，金艺有跑了二十年的地面推广队。
只要先生点头，所有县城网吧的开机桌面、夜市大排档的免费WiFi弹窗，一夜之间全会换成444号便利店的红招牌。”
“先生掌舵，金艺在后面替先生修码头、装货箱、收船费。
这个分工，先生觉得会不会拖慢你的船速？”
云际中心的工作室里。
林阙看着屏幕上起伏的声波线。
这位在珠江边修了几十年码头的老爷子，一眼就看穿了《灵魂摆渡》的变现全链条。
前世这部剧虽是网剧鼻祖，但受限于早期变现模式单一，赚的全是平台分账的辛苦钱，周边衍生与海外版权近乎空白。
借上金艺在华南和南洋深耕三十年的实体链条，这间便利店的商业寿命至少能翻上数倍。
承认自己在线上网感上的短板，交出线上宣发指挥权，
转头亮出海外发行、东莞实体供应链、下沉市场地推这几张任何纯互联网公司都接不住的王牌。
特别是东南亚市场和潮玩衍生品。
前世《灵魂摆渡》作为网剧鼻祖，因为早期网剧变现模式单一，
之后哪怕拍了好几季加网络电影，赚的也大多是平台分账的辛苦钱，周边衍生和海外版权几乎是一片空白。
如果能借上金艺在华南和南洋深耕三十年的实体链条，这个项目的商业寿命至少能往上翻好几倍。
“曲董把家底都亮出来了，我要是再挑刺，就显得太不识抬举了。”
林阙对着麦克风开口，合成音里那点冷硬的防备感散去了不少。
“海外二轮、实体衍生、下沉地面矩阵，这几块确实是郭导目前的盲区。”
三十二层会议室里，宋锐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后背终于贴回了椅背上。
廖志远和赵慧敏脸上也露出了一点笑意。
“既然先生认可金艺的码头，那咱们就谈谈上船的票价。”
曲凡东身体前倾，双手十指交叉，摆出了拍板定案的架势。
“环宇的周旭前阵子去京城找郭导，开的是三千万买断发行权，外加锁死先生数年新作的优先权。
这种拿买白菜的钱买金矿、顺带连矿工一块儿绑了的缺德事，金艺干不出来。”
曲凡东偏头看了廖志远一眼，随后转回视线，一字一句地说道：
“金艺出资四千五百万。”
“其中一千五百万用于填补第一季后期的宣发与特效缺口，另外三千万作为第一季的保底分账金，合同签字当天直接打入郭导工作室的监管账户。”
“在此基础上，线上分账超过六千万的部分，金艺只抽两成渠道服务费，其余八成全归创作团队。
至于剧本终审、剪辑权以及后续续集的开发主导权，全在先生手里。
金艺只要《灵魂摆渡》第一季的全网首播主控发行权，以及后续同系列在同等条件下的优先合作权。”
四千五百万现金兜底，二八分账，不碰创作权。
对于一部总制作成本还不到两千万、连半个明星都没有的网剧来说，
这已经是业内能拿出来的、近乎豪赌的顶格诚意了。
连坐在旁边的廖志远手指都不自觉抽动一下，但看着曲凡东笃定的侧脸，到底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几双眼睛同时盯着主屏幕，等待着那头水到渠成的应允。
屏幕中央的银白色声波线平直如尺，没有半点起伏。
宋锐脸上的笑意慢慢敛了起来，手指下意识捏紧了笔记本的边角。
直到数秒后，那道带着粗粝颗粒感的烟嗓才重新响起：
“曲董的诚意，我收到了。
无论是价格还是分成比例，都无可挑剔。”
林阙右手移动鼠标，打开了桌面角落那个刚才被他剪切加锁的本地文件夹，
看了一眼里面躺着的另一份带有绿色水印的算法对赌备忘录。
“曲董的票价开得极厚道，可惜头班船的领航席，半个月前已经焊死了。”
“什么？！”
廖志远猛地坐直身体，手掌重重按上桌面。
“造梦师先生，四千五百万保底外加二八分账，整个网生市场独一份！
哪家平台能给得比这更高？”
“廖总算的是明面上的船票钱。”
林阙的合成音平稳穿过电流。
“可这趟夜航道底下全是水雷，《灵魂摆渡》从立项起就是一场搏命的技术试验。”
会议室里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宋锐张了张嘴，看看屏幕，
又转头看看主位上的曲凡东，脑门上刚刚消下去的汗瞬间又冒了出来。
他费了半个月劲把人请上桌，曲董更是直接拍出了四千五百万的顶格底牌，
结果人家连最核心的线上首播权早就名花有主了？
廖志远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直接伸手把面前的分账报表合上：
“造梦师先生，既然最核心的线上早就锁死了，
你今晚让我们金艺全套高管坐在这儿聊了一个多钟头，
还让我们曲董把南洋渠道、东莞工厂和下沉地推的底牌全掀开，未免太不讲究了吧？”
赵慧敏也合上了手里的风控卷宗，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主位上，曲凡东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拢。
他往椅背上一靠，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露出一截戴着老式机械表的手腕。
“造梦师先生。”
曲凡东声音平缓。
“珠江边的船坞有个老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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